【第105章 我明天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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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雲層邊沿漏下來，把村道照得灰白灰白的。我拐過巷口的時候，我看見李巧娘家門口蹲著一團黑影。那黑影蜷在門檻旁邊的石頭上，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腦袋垂著。
聽見腳步聲，那團黑影猛地抬起頭來。張生從石頭上彈了起來，像是屁股底下被什麼燙了一下似的，
他猛地站起來，嘴角咧開了，咧得耳朵根都快夠著了，那笑容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撐開的一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從那個笑裡往外漫出來。
“你……”他的聲音有點發顫，“你這是？”
我看著他那張被月光照得明明暗暗的臉，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有那張咧得快要扯到耳根子的嘴。
我的心口有一樣東西軟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很輕的。我沒有接他的話，側過頭去看了院門口的方向。李巧娘正從裡頭迎出來，她大概是聽見了腳步聲，門已經開了半扇。
她站在門後頭，身上披了件外衫，手裡還攥著一盞油燈，火光昏黃地照著她的臉。她看見我背著包袱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的目光從我臉上的表情，到我肩上的包袱，到我腳邊的裙擺上走了一遍，她就什麼都明白了。
她伸手把門拉得更開了些，側過身子讓出一條路來。
“巧娘姐，”我開口了，聲音比我預想的穩當一些，可尾音還是微微翹了一下，“我以後住這兒，可以嗎？”
李巧娘什麼也沒說。她一步邁出來，兩隻手伸過來接走了我肩上的包袱。然後她轉身朝院裡走，走在前麵的時候嘴裡平平地扔過來一句話：“偏屋就是給你的。炕都給你燒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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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還站在門口。他往前跟了一步，想跟著進來，腳尖都已經抬起來了。李巧娘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頭也不回地把話甩了過來：“你一個大小夥子進寡婦院子像什麼話？出去出去。”
張生那隻已經抬起來的腳尖懸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後又縮回去了。他的身子從門檻邊沿往後挪了半步，可他的腦袋還往院子裡伸著，脖子拉得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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