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小滿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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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娘姐，你當初怎麼勸我的？”
我的手指頭覆在她的手背上。“人活一輩子圖個舒坦，你管別人說什麼？”
我把她的話又還給她了，那幾個字從我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她以前對我說過的溫度和節奏，像是把那句話原封不動地遞回她手裡。
李巧娘的手指頭在我手底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那幾個字碰著了什麼。
“李根生對你什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又說，“他舍得給你花錢，舍得給你做衣裳。你櫃子裡那些新褂子新裙子，件件都是他量的，他裁的他縫的。他那雙手啊，拿了一輩子剪子和針線，給你做衣裳的時候比誰都仔細。”
我停了停，又道，“比那些嘴花花不乾實事的，強一萬倍。”
李巧娘攥著那對銀鐲子的手指頭慢慢鬆開了。她把鐲子翻過來擱在手心裡，她的拇指在那道纏枝蓮的花紋上來回摸著。
李根生站在院子裡，兩隻手在身前搓著。他的手掌心相貼來回搓了兩下又鬆開，指尖在掌心處撓了撓，又垂回身側。
他臉上的那層紅從剛才就一直沒完全褪下去，鬢角的汗在油燈映照下微微發亮。他沒有催。他就那麼站著，站在那兒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巧娘抬起頭來。她的手指頭從那對銀鐲子的紋路上移開了，兩隻手各捏一隻鐲子，往自己的手腕上套去。
銀圈沿著腕骨滑下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兩隻鐲子並排貼在她那截白淨的皮膚上。
她抬起手腕來看了看，然後她抬起頭來，看著李根生。嘴角翹起來了。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裡眼眶底下的水汽和腮邊還沒褪儘的紅混在一塊兒，像一碗被攪勻了的紅糖水，暖的。她說：“行，我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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