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 54 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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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不大，隻能容一個人進去。她走進去，留莉絲在外麵。
她來到洗手台前，將那扇窄窗推開一條縫。雨後潮濕的空氣湧進來，裹著巷子裡垃圾桶的酸腐氣和濕透了的水泥地氣味。
“你好。”一個聲音突然傳過來。
她探頭向下看，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正仰著臉望她，雨水順著他帽簷滴下來，他卻不躲。
“有人讓我在這等您。”
她點了點頭，回頭朝門口的方向提高了聲音：“莉絲，我可能要久一點，你不用等我了。”
“沒關係的夫人。”
她爬上窗台，男孩伸出兩隻瘦小的手扶著她落下去，落地時，濺起一片水花。
男孩二話不說拉起她的手腕就開始跑，他帶著她穿過窄巷，拐了兩個彎，跑出街道口時隨手攔下一輛路邊停著的黑色出租車。
“去碼頭區。”男孩告訴司機，並抵過一張紙鈔。
希瑟彎腰坐進車裡，再回過頭，男孩已經將車門關上。她趴在降下一半的車窗上：“我去找誰？”
男孩退後兩步，朝她揮了揮手，大聲喊道：“那邊有人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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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立即竄了出去，輪胎碾過積水發出唰的一聲長響。
那個小身影不斷變得更小，直到消失不見，她轉回頭，探進口袋，摸到那串菩提珠，握進掌心裡，抵著額頭祈求著一切順利。
雨水順著車窗流下來，把街邊的高樓輪廓揉成了一幅水彩畫，遠處的泰晤士河上升起一層白茫茫的水霧，雨天的交通不算暢通，但司機技術嫻熟，左右騰挪間，總能竄出來。
那日菲利普告訴她，會先被安排她偷渡到泰國。而他留在倫敦，趁戴維森分心找人的時候，再製造一些麻煩，以此來拖延出更多的時間。
車已經駛入了碼頭區，起重機巨大的輪廓在霧氣中半隱半現，懸臂高懸在空中。無數長方形的集裝箱被壘成一道一道高大的牆壁，車子從中間穿行過去，向上看去，天空隻剩下一條窄窄的縫隙。
“小姐，停哪裡？”
希瑟四下張望著，直到看到前方雨幕中影影綽綽的輪廓。
“停到前麵。”
那個人影立在不遠處集裝箱的拐角處，穿著深色的防水風衣，帽簷下那雙棕色的眼睛也正望過來。
車停。她推開車門，那個身影已經迎麵走來，解開了身上的雨衣，一揚手將它展開。
雨衣裹下來，將兩個人同時攏進來。
她仰起頭，四周都是灰蒙蒙的雨幕，隻有他的眼睛是亮的，正垂眸看著她。
雨水從他發梢滴落在她肩頭，他彎了一下唇角，“老頭已經收到你不見的消息了。他果然第一個打給我，讓我去找你。”
“他會查出來嗎？”
菲利普搖了一下頭，“你不用管那些。我都安排好了。”
他抬手想碰她的臉，手指快要觸到她時卻頓住了。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克製的眷戀，於是偏了一下頭，將自己的臉主動貼進他的掌心裡。
他眸光一沉，低下頭，唇覆上她的唇。
雨水敲打著裹著兩人的雨衣表麵，轟隆隆的。她在這片窄小的暗域中踮起腳，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兩個人在大雨中緊緊抱在一起，風從集裝箱的縫隙間灌進來，卷起雨霧打濕了彼此的鬢角和衣領。
半晌，她鬆開一些，捧著他的臉，雨水從她的額角滑下來，呼吸急促而淩亂，“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的眼中有片刻的動搖，像水麵被風吹皺了一瞬又平複下來，“我已經安排好了。我舅舅會在泰國那邊接你。你在那裡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到時候，就沒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一滴雨飄到她的睫毛上，她眨了一下眼，那滴雨水順著眼角滑落下去，像一道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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