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 53 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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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池裡的鬱金香已經開到了極致，花瓣邊緣微微卷曲著，花口已經張到最大，隻需要一陣風吹過，那些花瓣就會從花萼上脫落，被碾進泥裡。
蓋追著花叢裡偶然掠過的一隻蝴蝶，興奮地跑起來，伸出兩隻前爪撲來撲去。
莉絲端著托盤從門洞裡走出來，將茶壺和杯子放到矮桌上，“夫人，先生剛才來過電話，說要晚兩天回來。”
茶水注入杯中時騰起一團白霧，被微涼的風一吹便散了。希瑟傾身，握上茶把：“那你有沒有提演出的事？”
“夫人，這種事您自己去提會更好。”莉絲將茶壺擱回托盤上，直起身來，“不過我幫您問了下。先生說，他希望親自去看您的演出，所以他會跟賽斯賓先生商量演出延後的事。”
希瑟端起茶杯，橙紅色的茶水在杯沿微微晃蕩，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杯子“咣”地一聲，放回桌上。
她抱起雙臂向後靠進椅背：“那你告訴他，我以後不去演出了。”
莉絲微微俯下身來，視線追著她偏過去的臉：“您這是生什麼氣？”
“沒什麼。”希瑟側過身，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莉絲繞到另一側，腰彎得更低了一些，聲音也跟著軟下來：“我知道您待得悶。要不我陪您出去逛逛，我去跟先生說，想必他會同意的。”
希瑟垂下眼，手指在臂彎處悄悄收緊了一瞬。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那好吧。”
“那我去打電話。”莉絲轉身朝門洞裡走去，裙擺掃過石階邊緣沾著的幾片落葉。
希瑟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手指抓在衣料上，慢慢鬆開又攥緊。
有雨水飄到臉上，冰涼涼的一小點，她抬手去抹，一片濕濡。
莉絲去了好一會兒。雨絲漸漸密了起來，落在頭頂的枝葉上發出一陣沙沙聲。可她像是感覺不到一樣，隻盯著門洞的方向。
莉絲終於推開門跑了出來，雨絲已經連成了細線。跑過來時，她頭頂已經洇出一層蒙霧，“夫人，下雨了，您怎麼不進去？”
希瑟抬起頭，望著天空，眨了眨眼。雨確實大了，簷角已經有水珠連成串往下墜。她坐在樹下的那一片乾地上，隻有偶爾幾滴從葉縫間漏下來。
“先生同意了，”莉絲興奮起來，“您想去逛商場還是去參觀博物館、美術館之類的？”
“去哈德羅那邊吧。”希瑟站起來。
“好，那我們回去準備一下。”莉絲伸手挽起她的胳膊，將她往門洞裡帶，“我跟管家說讓他安排車。商場裡這會兒肯定上了下一季的新款了，您可以好好逛逛……”
蓋搖著尾巴跟在兩人後麵一起進了門洞，濕漉漉的大爪子在地磚上踩出一串水印，見她們上去，它則趴在樓梯下。
上車前，希瑟回頭看了一眼蹲在門口的蓋，朝它擺了擺手：“再見。”
莉絲也跟著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得像在哄小孩：“我們一會兒就回來了。”
蓋吐著舌頭，尾巴在身後的地麵上掃了掃，濕漉漉的黑眼睛亮晶晶地望著遠去的銀色車子。
雨絲斜斜地打在車窗上，在玻璃表麵拉出一道道彎曲的水痕。明明是午後，天色卻暗得像傍晚，街道兩旁的建築在雨幕中變成了不斷掠過的剪影。
他們在商場裡轉了幾圈，莉絲比她興致高得多，一會兒從衣架上抽出一條裙子舉到她麵前比畫，一會兒又蹲下來替她挑鞋。
希瑟選了幾件出來，刷卡的時候，她把莉絲多看了兩眼的那件也一起放了上去。
莉絲接過紙袋的時候耳根有些泛紅，低著頭小聲道謝：“夫人，您真是太好了。”
走到側門時，希瑟自然地偏過頭去：“有些累了，去咖啡館休息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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