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還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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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像晨光裡滾落的一顆玻璃珠。可落在盧修斯和拉巴斯坦耳朵裡，卻像有人貼著他倆的後耳根吹了一口氣。
兩人皆是一愣，隨即幾乎是同時開口，卻又磕磕絆絆地撞在了一起。
“早、早上好。”
盧修斯聽見自己這麼說，聲音乾澀。拉巴斯坦隻點了點頭，喉嚨裡滾出一個“嗯”，眼睛卻還落在她身上，挪不開。
塞蒂娜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們二人古怪的態度，打完招呼便低下頭，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那個還掛在自己胳膊上的羅道夫斯身上。
羅道夫斯已經把臉從她肩窩裡抬起來了，可兩隻手還死死環著她的腰，像個怕被丟在陌生街角的小孩。
他的眼睛還是腫的，鼻尖紅通通，睫毛上掛著沒掉乾淨的淚珠子，嘴唇微微嘟著，一副委屈的模樣。
“我晚點再來見你，羅德。”
塞蒂娜抬起手，指尖插進他亂糟糟的金發裡溫柔地順了兩下，“你要乖乖的，嗯？”
羅道夫斯吸了吸鼻子，把腦袋往她掌心裡又蹭了蹭。
然後他才極不情願地一點一點鬆開手，整個人都因為鬆手這個動作而顯得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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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蒂娜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廳之外，鞋跟叩過石板路的聲音越來越輕，直到徹底被風吹散。
走廊裡的三個人這才像是從一場共同的幻覺中醒過來，後知後覺地把視線收回來。
拉巴斯坦看著自己的哥哥。羅道夫斯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跪坐在地上痛苦地身體前傾，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眼神空落落地盯著塞蒂娜離開的方向。
拉巴斯坦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複雜。這個從小到大壓在他頭上的哥哥蠢歸蠢，可總有股子混不吝的驕傲撐著。
他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他很想開口刺他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盧修斯同樣眉頭緊鎖。他心裡的疑問已經快要從嗓子眼溢出來，那些糾纏了他幾個月的怪夢依舊讓他夠煩的了，眼下羅道夫斯的狀態讓他更加心煩意亂起來。
他走到羅道夫斯麵前，用皮鞋尖踢了踢他的膝蓋，把羅道夫斯飄散的目光勉強勾了回來，壓低聲音問：“你怎麼回事？你跟那個女孩到底什麼關係？”
羅道夫斯緩慢地把頭轉過來，眼神沒有焦點，可嘴角卻慢慢咧開一個癡癡的笑容，聲音輕飄飄的：“她會愛我的……她會回到我身邊的……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盧修斯像是被燙了一下，連忙後退兩步厲聲嗬斥：“你瘋了！”
他用力抓住羅道夫斯的肩膀搖晃，“你腦子被芨芨草塞住了嗎？就算你和貝拉特裡克斯沒有愛，就算你要找個情人，那也要找個年齡稍微適配點的吧！
“一個小孩，那麼點大，她能懂什麼！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盧修斯的聲音在走廊裡嗡嗡作響，胸膛起伏得厲害。可羅道夫斯隻是抬起那雙無神的眼，笑著望他。
他慢慢湊近盧修斯耳邊，輕輕說：“你還不記得。等你想起來了，你會比我更瘋。”
他猩紅著雙眼放聲大笑，無端地又流下了兩行熱淚，臉上的表情痛苦又掙紮，宛如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鬼一般。
盧修斯渾身一僵。
他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某種冰冷又熟悉的感覺沿著脊椎往上爬。
羅道夫斯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他莫名感到一陣惡寒。
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記得？他忘記了什麼？他還有什麼沒有想起來嗎？好奇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究竟忘記了什麼？那個女孩……他難道應該記得塞蒂娜·索恩嗎？
婚禮上那一眼，走廊裡的悸動，連續幾個月反複出現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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