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文人誌士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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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一早，沈時聿便吩咐準備車馬，返回沈府。
宋嬤嬤替他收拾著簡單的行裝，低聲道：“家主，老夫人那邊還讓老奴去……”
沈時聿沒等他說完話就點了點頭。
“嬤嬤去吧。”
宋嬤嬤微微笑了笑，朝他福了一福，便轉身回院子裡去了。
馬車早已候在別院門口。沉燼和聞碩一左一右立在車旁，陳伯則指揮著小廝將箱籠搬上車。
沈時聿正要登車，目光不小心落在不遠處廊柱下那個略顯局促的青色身影上。
顧言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他手裡拎著一個小小的藍布包袱，看起來寒酸得很，站在那裡有些手足無措，見沈時聿看過來，連忙低下頭。
“還站著做什麼？”沈時聿悠然審視著眼前人，“既說要跟著，難道你要走著回府？”
“啊？”
“你若是想，我倒是不介意。”他似笑非笑的開口，說完也不等顧言再回答他，彎腰進了馬車。
顧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難以置信，隨即連忙小跑過來，卻又在馬車前刹住腳步，看看沉燼，又看看聞碩，不知該不該上。
聞碩多看了一眼顧言，也不知道這個人有什麼特別的，他又不像自己和沉燼一樣能保護主子，和其他人比他看起來像要被保護的那一個。
他對顧言的態度實在算不上好，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顧言有一種敵意，也許是顧言在他們中間好像很特殊一樣，沉燼雖然很少說話，但是聞碩能感覺出來沉燼和他是一樣的想法。
陳伯見狀覺得不是個事，他上前一步對顧言道：“顧公子，請上車吧。”
顧言這才如夢初醒，手腳並用地爬上了馬車。
車廂內很香，沈時聿靠在最裡麵的軟墊上，閉目養神。
顧言不敢靠得太近，小心翼翼地坐在靠近車門的位置，將那個小小的藍布包袱緊緊抱在懷裡，他的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了沈時聿。
顧言坐得很端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一直落在自己鞋尖前那一小片車板上。
道路不算平坦，車廂微微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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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僵著身子，眼觀鼻鼻觀心，車內一片寂靜，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轆轆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有一刻，或許有半個時辰，顧言覺得自己的肩膀都有些發酸了。
他聽到一聲帶著些許慵懶和戲謔的問話。
“你是悶葫蘆嗎？”
顧言渾身一僵，倏地抬頭，正對上沈時聿不知何時睜開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車廂略顯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像是蘊著星光夜湖。
他就那麼斜倚著，一手支著額角，漫不經心地看過來，仿佛隻是隨口一問。
“我、我……”顧言張了張嘴。
“不、不是……我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隻是緊張？隻是不敢？隻是覺得眼前人不真實，多看一眼都是褻瀆？這些話他哪裡說得出口。
沈時聿看著他這副模樣，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撐著下頜，側著頭打量顧言那張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臉。
顧言感覺到他的目光落過來，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臉頰，像是被人往臉上抹了一層薄薄的胭脂。
"你緊張什麼？"沈時聿問，語氣裡帶著一種閒適的調子，"我又不會吃了你。"
沈時聿看著他這副窘迫的模樣覺得新鮮，這人明明鼓起勇氣說了要跟隨他，真到了跟前，卻又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好像是他欺負了他一樣。
【旺旺碎冰冰：啊？臉紅了！他臉紅什麼？】
【敵敵畏：沈時聿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隨便一個眼神一句話殺傷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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