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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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餓……好餓……”
裴卿觴是被胃裡灼燒般的饑餓感活活疼醒的。
他蹲在廚房冰冷的瓷磚上，手指攥著從冰箱底層翻出來的死魚，一口一口的撕咬著。
魚鱗嵌進指甲縫裡，冰冷的魚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他的嘴裡還殘留著上一口生腥的魚肉碎屑，舌苔上全是鐵鏽般的腥甜。
不夠……
還不夠……
這點東西根本填不滿胃裡巨大的空洞。
他咬下一大口魚肉，連鱗片一起嚼碎，牙齒碾過細刺的時候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魚的眼眶被他咬掉以後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窟窿，正對著他空洞的眼神，像兩麵互相映照的鏡子。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很輕，赤足踩在瓷磚上的摩擦聲，正從客廳的方向一步一步走過來。
裴卿觴的脊背僵了一瞬，慢慢轉過頭去。
他蹲在原地沒有動，月光從廚房的小窗漏進來，照在門口纖細的身影上。
沈玉書。
裴卿觴的瞳孔在暗處微微收縮。
是昨天晚上給他耳塞的Omega。
那個說話柔柔軟軟，聲音像是裹了一層蜜糖的Omega。
他的大腦開始自動運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按照之前的經驗，對方應該會先愣住，然後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
他會踉蹌著往後退，膝蓋發軟，轉過身手腳並用地往門口爬。
一邊爬一邊哭，一邊哭一邊喊他“瘋子”“怪物”。
裴卿觴遇到過很多種類似情況，每一次的結果都和自己的預測完全一致。
他會在這個時候站起來。
他的腿比他們的長，三兩步就能追上。
他會揪著他們的頭發把他們的臉按在牆上，或者掐著脖子舉起來，或者——
裴卿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晦暗的興奮。
殺人的時候，雖然血液濺在身上的感覺很不舒服，可斬斷他們眼中恐懼的那一瞬間，卻讓他爽到渾身顫抖。
他目光死死盯著沈玉書，等著麵前這個Omega流露出任何有關害怕的情緒。
昨夜不知怎的，他放過了他。
但今夜，他必須得殺了他。
裴卿觴想。
但如果對方實在嚇得厲害，看在昨晚那個耳塞的份上，他可以讓他死得快一點。
一秒斷氣，不用受太多苦。
他這麼想著，手指已經無意識鬆開了吃到一半的死魚。
魚身啪嗒一聲掉在瓷磚上，尾巴在血泊裡彈了一下，便再也不動了。
沈玉書站在原地，卻沒有像裴卿觴預想到的那樣驚聲尖叫，更沒有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
他抬起了腿，卻不是往後退，而是向著他的方向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
他赤著的雙足踩在廚房冰冷的瓷磚上，腳趾被凍得微微蜷縮起來。
月光從側麵打過來，照在他赤著的腳踝上，踝骨纖細得像是一折就會斷。
他就這樣走到裴卿觴麵前，慢慢停住，然後蹲下。
沈玉書蹲下時，身上不合身的上衣領口受重力牽引，軟軟地垂墜下去，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頸下的鎖骨窩裡，盛著一小汪月光。
他的眼睛是漂亮的紫色，像兩朵被露水浸透的薰衣草花瓣，眼裡沒有一點害怕與驚恐，隻有溫柔的笑意。
沈玉書伸出手，指尖落在裴卿觴的嘴角，輕輕擦了擦他下頜處粘稠的血液。
“你是不是餓了？”
裴卿觴愣住了，腦子裡所有預演的劇本在這一刻全部碎裂。
那些尖叫、逃跑、求饒、恐懼的畫麵，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尾，消失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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