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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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觴的眼睛從下往上看的時候，眼白露得比眼珠多，黑色的瞳孔像是懸在眼白中央的兩顆黑水銀，陰森森地發著亮。
沈玉書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就像是被密林深處某種非人的東西鎖定了。
裴卿觴不住的重複著兩個字。
“餓……好餓……”
他又說了一遍，聽起來莫名有幾分可憐。
沈玉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轉過身去，把鍋裡已經有點焦了的煎蛋鏟出來，扣進麵碗裡。
“麵已經好了。”
他把麵碗端起來，熱騰騰的蒸汽模糊了他的臉。
裴卿觴的目光從沈玉書的臉轉移到麵碗上。
麵的香氣讓他暫時忘記了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勾人味道。
沈玉書把麵端到餐桌上，招呼著他過來。
“現在可以吃了，快來。”
裴卿觴愣愣地跟在沈玉書的身後。
他低頭看了眼蒸騰著熱氣的麵條，下意識咽了咽唾沫。
沈玉書已經拉開凳子坐在了他的對麵。
“你不是很餓嗎？快吃吧。”
他把筷子遞過去，笑眯眯地看著他。
裴卿觴低頭接過筷子，修長的手指握住兩根木棍，姿勢生澀得像是第一次握筆的孩子。
他握慣了刀柄和槍托，還從沒握過筷子。
筷子對他來說是一種很新奇的東西，在裴卿觴的記憶力，他好像沒有吃過熱的東西，也從沒有人教過他怎樣握筷子。
他試著夾了一筷子麵，但是麵條很不聽話，剛架起來就從筷子中間滑了下去。
裴卿觴一愣，擰眉又試了一次。
這次的結局也是一樣，筷子剛夾起來又滑了下去。
第三次的時候，他直接用力一戳，筷子紮進了麵條裡，動靜大的差點把碗底捅穿。
裴卿觴雙眸滿是不耐煩，腮幫子的肌肉氣的抽搐了兩下。
他把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拍。
下一秒，竟然直接把臉埋進碗裡，伸出舌頭，像狗一樣舔食。
沈玉書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嫌棄。
他看著裴卿觴把整張臉埋進碗裡，舌頭卷起麵條往嘴裡送，吃相粗魯得像是餓了很久的野狗。
裴卿觴舔了幾口，麵條還是吃不上來，舌頭卷起來的隻有湯。
他抬起頭，表情全是因為吃不到食物而產生的煩躁與焦慮。
沈玉書趕在他掀碗之前站起身。
“我來吧。”
他拿起被摔在桌上的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溫柔的吹了吹，很細心的送到他嘴邊。
“張嘴，啊——”
裴卿觴愣了一下，盯著麵前的筷子，又抬眼看了看沈玉書的臉。
對方眼裡沒有半分不耐煩，就這麼舉著筷子等著他。
裴卿觴喉結動了一下，鬼使神差也學著對方的樣子張開嘴，任由筷尖上的麵條送進來。
溫熱美味的麵條順著食道滑下去，填進裴卿觴空空蕩蕩的胃裡，暖意瞬間從胃部往四肢蔓延。
他咀嚼的速度很快，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眼神卻慢慢變得柔和了不少，看起來倒是有了幾分人樣。
沈玉書一邊喂他，一邊在心裡盤算。
裴卿觴今天晚上又醒了。
昨夜是因為太吵，今夜是因為太餓。
對方的蘇醒根本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全憑身體的本能需求。
饑餓、噪音、疼痛、甚至可能隻是做了個夢——任何一點微小的刺激都能把這個人格從沉睡中喚醒。
這也是為什麼白天的裴卿觴會說，很好奇他能在這裡活多久。
按照對方醒來的頻率與更為暴戾的性格，若不是他提前做了準備，怕是早就死在對方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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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觴餓得要死，一大碗麵很快就見了底。
將麵吃乾淨以後，他抬頭看向沈玉書，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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