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騙了我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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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過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鋪了一地，暖洋洋的，她翻了個身把肚皮曬著，舒服得連尾巴尖都在微微發抖。
昨兒守了江月白，她打算今天哪兒也不去，就在蘇念家癱一天。
蘇念在客廳地毯上拆快遞，紙箱一個接一個地打開，裡麵嘩啦啦倒出來一堆花花綠綠的袋子。
沈清弦眯著眼朝那邊瞥了一眼，鼻子輕輕抽動了兩下，然後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貓薄荷。
滿滿一紙箱的貓薄荷。
乾燥的葉片和碎末被裝在各種密封袋裡，有些是散裝的，有些做成了小玩具的形狀，還有幾袋是濃縮噴霧。
那股氣息隔著半個客廳洶湧地灌過來，甜而辛辣，帶著一種讓貓科動物從尾椎骨一路麻到頭頂的、無法抗拒的誘惑。
沈清弦從羊絨墊上坐了起來，她的耳朵豎得筆直，尾巴繃成一條棍子，琥珀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念手裡的那袋貓薄荷。
蘇念剛從紙箱裡拎出一袋新到的乾貓薄荷葉，正要拆封，餘光瞥見沙發上的貓直挺挺地坐起來瞪著她，嘴角彎了彎。
“醒了？”蘇念晃了晃手裡的袋子，“給你買的，剛到。”
沈清弦從沙發上跳下來，邁著端莊的貓步走到地毯旁邊蹲下，尾巴盤好，表情矜持而清冷，但那雙眼睛已經黏在了那袋貓薄荷上再也挪不開了。
蘇念看她這副努力保持高冷但眼神已經出賣一切的模樣，忍著笑把袋子拆開，捏了一小撮乾葉子放在手心裡遞到她麵前。
沈清弦低頭湊過去，鼻尖碰了碰那撮乾葉子的瞬間，整個貓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那股甜辣的氣息從鼻腔直衝天靈蓋，順著脊骨一路酥下去，她不受控製地輕輕打了個滾，肚皮朝上四爪蜷著，舌頭舔了舔嘴角，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忘乎所以的咕嚕聲。
她完全忘了自己應該保持清冷高貴的貓設。
蘇念笑出聲來了，她手心裡又加了一撮貓薄荷，放在沈清弦的鼻尖前麵晃了晃。
沈清弦的腦袋跟著她的手轉，琥珀色瞳孔裡全是迷離的光，整個貓軟成了一攤放在地毯上的毛團。
蘇念把貓薄荷放在地毯上輕輕往前推了推，沈清弦跟著翻了個身去追，四肢軟綿綿地扒拉著地毯，尾巴興奮地畫著圈。
蘇念看著她這副完全沉迷的樣子，笑得停不下來，索性又拆了一袋新的貓薄荷噴霧，朝沈清弦的方向噴了一下。
細霧落在她耳朵尖和後背上，那股濃鬱的氣息像一盆熱湯從頭澆到腳，沈清弦的身體猛地弓起來，脊背繃成一道流暢的弧線，整隻貓在貓薄荷的包裹中舒服得快要融化了。
然後那根繃到極致的弦，斷了。
地毯上那團灰黑色的毛團開始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
蘇念正笑著舉著噴霧瓶，眼睛看見那層光的時候愣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光暈裡的貓形輪廓開始拉長、變形、重組。
灰黑色的長毛褪去，四肢伸展開來，幾息之間，一個灰黑色長發的女人側躺在她的地毯上，穿著一件看起來跟她自己的毛色如出一轍的淺灰色衛衣和黑色褲子，琥珀色的眼睛還殘留著貓薄荷帶來的迷蒙和渙散，臉頰泛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蘇念舉著噴霧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大腦大概正在進行一段極其漫長而艱難的數據處理。
沈清弦在貓薄荷的餘韻裡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她的意識還半浸在那片甜辣的雲霧裡，四肢軟得不太聽使喚，半睜著眼看見蘇念坐在旁邊舉著噴霧瓶一臉凝固地望著她，忽然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帶著慵懶鼻音的“嗯——”
然後她伸出胳膊，一把將蘇念拽倒在了地毯上。
蘇念整個人被她拽得往前撲去，栽進了沈清弦的懷裡。
噴霧瓶脫手滾到了地毯角落，她的臉埋在沈清弦的肩窩裡，聞到了那層和貓毛一模一樣的氣息，清冷、乾淨、帶著一點點貓薄荷的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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