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貓多主不是什麼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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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從老廠房回來之後，排班表上的行程依然照舊：去蘇念家吃早飯，去陸寒州家蹭午飯，晚上巡江月白的食，間隙裡偷偷買杯奶茶犒勞自己。
城東那些掃儀器的消息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她知道它在那裡，但沒有更多動靜之前，她決定不讓它翻上來攪亂水麵。
又過了一周，她去找大黑狗拿了點消息，回來的路上經過一條安靜的後街，聽見一陣壓抑著的嗚咽聲。
她停在牆頭上往下看，一隻幼貓被卡在排水管的縫隙裡，後腿懸空，前爪扒著管口邊緣，整隻貓縮成一小團在發抖。
旁邊蹲著一個人，正在小心翼翼地用手把管口周圍的碎石一塊一塊撥開。
素色亞麻襯衫，深色長褲，一頭鬆散的卷發垂在臉側。
聞殊蹲在地上，動作極輕極慢，手指一點一點地清理著卡住幼貓的石塊和泥沙，嘴裡還在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安撫那隻嚇得渾身哆嗦的小東西。
她的手指被粗糙的石麵劃了幾道細口子，血珠滲出來沾在碎石上，她完全沒在意，隻顧著把最後一塊卡住貓腿的石片慢慢抽出來。
幼貓脫困的瞬間猛地躥出來，往巷子另一頭跑了。
聞殊蹲在原地，看著那隻貓跑遠了，低頭把手指上沾的灰和血在衣擺上擦了擦，然後站起來轉身準備走。
她一轉身，就對上了蹲在牆頭上、琥珀色眼睛安安靜靜望著她的沈清弦。
聞殊整個人怔住了。
她仰著臉看著牆頭那隻灰黑色的緬因貓，目光從詫異慢慢融化成某種溫和的柔軟。
她沒有撲過來，隻是站在原地，歪了歪頭，笑了一下：“你看到了？”
沈清弦蹲在牆頭上，尾巴盤好，沒有走。
她以為聞殊在抓貓，結果是在救貓。
剛才那場救援雖然動作不太利落，但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
這個人聞得到妖氣本源，癡迷於她身上的味道，但也會蹲在後街的排水管前麵花上幾分鐘救一隻素不相識的幼貓。
聞殊往前走了一步，在牆根下麵站定，仰頭看著沈清弦。
她的表情比之前幾次平靜了許多，沒有那種癡迷到近乎失控的貪戀，隻是安安靜靜地仰著臉，嘴角帶著一點弧度：“我老是夢到你。”
沈清弦的耳朵動了動。
“每天晚上都是。”聞殊把沾了灰的手在褲縫上擦了擦，聲音輕輕的，“夢裡的你有時候是貓形，有時候是人形。長頭發的姑娘，灰色的頭發，跟你眼睛顏色一樣的琥珀色的瞳孔。你站在一片霧裡，我走過去你就轉身走了，我在後麵追，一直追不上。”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些細小的劃痕，又抬起來看著沈清弦：“我覺得我認識你。不止是聞到你的味道的感覺，是很久以前就認識你。那隻貓的直覺告訴我，你是有靈的東西。你的尾巴碰過我，那一下的觸感我一直記得……不是普通的皮毛，是帶著什麼的。我研究香料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聞過那種層次的氣味。它像在跟我說話。”
沈清弦蹲在牆頭上沒有動，她的尾巴紋絲不動地盤在爪邊，耳朵微微往前轉著，琥珀色眼睛平靜地望著聞殊。
她不知道聞殊的夢是怎麼回事，不記得自己跟她有什麼前世今生的交集。
但一個人每天晚上反複做同樣的夢，然後白天又在街上遇到一隻同樣灰黑皮毛琥珀眼睛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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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巧合放在誰身上都會變得執著。
聞殊又往前走了一步，把掌心朝上攤開，手指微微張開，停在她麵前大約半臂的距離。
“我不抓你。我就想跟你說這個。你讓我把話說完就行。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知道，我好像有點想你。”
沈清弦看了她好一會兒，她從牆頭上站起來抖了抖毛，縱身輕輕跳下來，落在聞殊麵前三步遠的地麵上，尾巴盤好，仰頭看著她。
聞殊低頭看著蹲在麵前的灰黑色大貓，手掌依然攤著沒有收回去，聲音比剛才啞了一些：“我後來仔細想過，那隻貓尾巴碰到我的時候，我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很短的，大概隻有一眨眼，是一棵很大的樹，有銀白色的花開在枝頭，你蹲在樹底下抬頭看著月亮。”
她笑了一下，嘴角彎彎的：“我也不確定那是什麼。可能是我自己編的。”
銀白色的花開在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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