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蝴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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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從花綺羅那裡出來之後，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新認領了一個省心的鏟屎官，花園跑起來也寬敞，她沿著屋頂跑完一圈，在陸寒州家吃了午飯，又去蘇念家睡了個午覺，醒來之後覺得骨頭都鬆了。
晚上巡完江月白的食，她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跳上了一棟高層公寓的天台，在水泥圍欄上蹲下來，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好。
圓潤、清亮，邊緣掛著一層薄薄的銀暈，和山裡那棵老槐樹底下看到的月亮幾乎一模一樣。
沈清弦的尾巴在圍欄上輕輕擺著，望著那輪月亮出了神。
山裡那棵銀白色花的樹，聞殊夢中出現的畫麵，那段太久遠了的月夜記憶。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特別想多看一會兒。
月亮掛在半空，把天台的邊緣鍍了一層銀邊。
沈清弦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呼吸放得很輕很慢，整隻貓嵌在月光裡，灰黑色的皮毛泛著細碎的銀光。
天台安安靜靜的，隻有樓下遠處傳來的城市夜聲，隔著一層風變得模糊而遙遠。
然後她聽到了一陣極輕的撲翅聲。
那聲音從半空中傳來，不是鳥，比鳥更輕更碎，像是某種薄如蟬翼的東西在切割月光。
沈清弦的耳朵倏地轉了轉，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睛循著聲音望去。
一道淺紫色的流光從月亮的方向落下來，像一片被月光托著的羽毛，輕輕墜在了她麵前的圍欄上。
一隻蝴蝶。
比普通蝴蝶大了一圈，翅膀是半透明的淺紫色，邊緣綴著一圈極細的銀邊，薄翼在月光下泛著碎鑽一樣的光點。
它落定之後翅膀輕輕扇了兩下，然後收攏起來。
緊接著那對翅膀開始變化，顏色從淺紫褪成柔白，形狀從翅膀拉長成衣袂，一隻蝴蝶的地方慢慢站出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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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形纖細的姑娘，淺紫色的短發，眼睛是淡銀灰色的，穿著一件薄薄的月白色的長衫，赤著腳踩在天台的水泥圍欄上。
沈清弦的尾巴在那一瞬間炸開了。
那姑娘踩在圍欄上，低頭看著蹲在幾步之外、尾巴炸成刷子、琥珀色眼睛瞪得圓圓的灰黑色大貓，嘴角慢慢彎起一道極為熟悉的弧度。
她蹲下來，跟沈清弦平視，淡銀灰色的眼睛裡映著月亮的光，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那種多年未變的山裡月夜的調子：“小弦弦，好久不見呀。”
沈清弦的尾巴炸了足足三秒才慢慢落下來。
她把耳朵從壓平的狀態重新立起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麵前那張熟悉到每一根睫毛都記得的臉，沉默了大概五秒，然後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帶著無數種情緒翻湧的“喵”。
紫蘇捂著嘴笑了一聲，那笑聲和多年前蹲在老槐樹上吃野果的時候一模一樣，帶著一點點狡黠的得意：“我就知道你在這裡。我循著月亮的氣息找了好久，你在山裡的氣息淡得都快沒了，我以為你……”
她沒說下去，伸手輕輕碰了碰沈清弦的前爪，突然臉色變了：“你變胖了。”
沈清弦的耳朵壓平了。
她別過頭去，假裝在看遠方的路燈。
她不想接這個話，貓才沒有變胖，貓隻是身上毛長多了而已。
紫蘇坐在圍欄上，晃著兩隻光裸的腳丫，月白色的長衫被夜風輕輕掀著邊角。
她仰頭看了看月亮，又低頭看了看沈清弦，聲音裡那份玩笑慢慢淡下去，露出底下一層更柔的東西：“你下山之後我一直在找你。山裡的那棵槐樹還在，但你不在了，我蹲在樹底下等了三個春天。”
沈清弦轉過身來麵對紫蘇，琥珀色的眼睛重新落在她身上。
紫蘇還是那副樣子，淺紫色的短發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淡銀灰色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赤著腳坐在圍欄上晃悠，跟多年前蹲在樹枝上摘野果問她“你要不要分一個”的少女重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你靈力怎麼樣了？”沈清弦開口問。
她能變成貓形說話，在紫蘇麵前不需要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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