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
她見過沈清弦的人形，在奶茶店門口，在巷子裡……
但那時候她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之後再看這個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從頭到腳掠過她一遍，胸腔裡那股被壓製了幾代的妖的血脈在緩慢地震動了一下，像是終於跟它的源頭對上了頻率。
“坐。”沈清弦從台子上跳下來，在暗室角落的矮凳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聞殊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膝蓋挨著膝蓋，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傳來體溫。
沈清弦偏過頭看著她的側臉，問道：“山上怎麼樣。”
“她挺好的。”聞殊輕聲說，“她住的那片竹林很安靜。”
“你體內有妖的血脈。”沈清弦說，“雖然不是妖族，但那一絲東西讓你能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你做的那些夢，比如那座山、那棵槐樹，是我和她的記憶碎片，通過妖丹上的殘餘靈氣傳到你那兒去了。”
聞殊轉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的顏色很深，跟沈清弦的琥珀色不同，更接近月隱那種帶著一點暗紅的溫潤。
她看著沈清弦，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你以前認識我嗎？”
沈清弦低頭看了看自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又抬頭看著聞殊。
月隱說她以前下過一次山，跟聞殊有過交集，但她至今想不起來那段記憶。
她如實說：“我不記得了。月隱說我以前下山過一年，回來睡了三年。那段記憶是空白的。但她說你身上有我的妖氣，紮得很深。”
聞殊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她把手合攏，聲音輕輕的：“那你以後慢慢想起來也不急。”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抬頭。
沈清弦從矮凳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看了一眼那間暗室的角落：“你那間地下室我上次搜過了，沒有別的東西。靈氣之源的事應該跟你沒關係。”
她偏過頭看著聞殊，“但你認識的人裡，有誰接觸過山裡的東西？你奶奶把妖丹留給你的時候，有沒有提過什麼別的事情？”
聞殊想了想，搖了搖頭：“她隻說讓我好好收著，別弄丟了。她去世的時候我沒在她身邊，東西是律師轉交的。她好像……不太想讓我知道太多。”
沈清弦在暗室裡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
走到台階下麵的時候，身後傳來聞殊的聲音，比剛才稍微抬高了一點：“你能不能……”
她頓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辭，“人形多待一會兒？我想看看你。”
沈清弦回頭看著聞殊坐在矮凳上，淺色毛衣的領口微微敞著。
她坐在那裡，手心攤在膝蓋上，仰著頭看著沈清弦，表情裡有期待但不多餘，有渴求但不逼迫。
沈清弦看了她幾秒，把已經踩上第一級台階的腳收回來，轉身走回暗室，在聞殊對麵的另一把矮凳上坐下來，跟她麵對麵坐著。
聞殊的嘴角彎了一下，她把目光落在沈清弦的臉上，從那對還露在外麵的灰黑色貓耳朵看到垂在凳子腿旁邊的尾巴尖，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
然後輕聲說：“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坐在我對麵過。我總覺得這個畫麵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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