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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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鐘，頌爾整棟樓陷入沉靜的黑暗，五十六層的CEO辦公室亮著燈。
江枕寒風塵仆仆推門，麵露抱歉：“久等了。”
餘良立刻站起來握手。
“好飯不怕晚，也怪我來的不是時候。”餘總環顧玻璃門外的漆黑工位，自來熟調侃道：“您這公司人性化，現在摒棄加班文化的企業可謂是鳳毛麟角。”
江枕寒沒搭話，抬腿走向會客桌，王秘眼疾手快替二人倒茶，把提前備好的合同同時放到桌麵。
“餘總，你年初在蘇州那塊地皮，跟政府簽的是五年開發協議吧？”
餘良點點頭：“對。”
江枕寒翻到合同第三頁，指尖點了點某行條款，抬眼，“華東區的戰略倉儲基地缺一。如果你今天就考慮好了，那塊地我直接以設備入股的方式折進來，前兩年不收管理費。”
餘良在商場裡浮沉三十年，見過太多年輕人拿著PPT畫餅，但江枕寒不一樣，這人知道他最在意資產周轉率。
他早就考慮好了，乾脆提筆：“就今天，簽了吧。”
話音剛落，江枕寒卻將筆帽扣回去，認真地看著他：“餘總，我多問一句。您和林總那邊的供應鏈協議——”
餘良擺擺手，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搭邊。我又不是他老婆，這輩子隻能跟他合作不成？”
江枕寒注意到他端茶時拇指微微收攏。
心中好笑，老狐狸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不在意，隻是權衡清楚了代價與收益。
江枕寒不再多說，拔開筆帽簽下名字。
回程的車上，他靠著座椅閉了一會兒眼。
“餘總的車開到哪了。”
鄭秘回頭：“還是老樣子，往林總投資的西餐廳去了。”
餘良是林遠十年來最信任的供應鏈夥伴之一。
生日宴加到聯係方式，江枕寒隻花了不到半個月就把這位長輩從“林總的朋友”變成了“頌爾的盟友”。
他睜開眼，車窗外的霓虹正一盞盞往後滑。林遠大約還沉浸在酒醉的餘興裡，明天睡醒發現自己最信任的合作夥伴已經簽了別人的合同。
那表情，大約值得一看。
此事多虧林汀，林遠老謀深算，唯獨在這個妹妹身邊放鬆警惕，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思及此，江枕寒解鎖手機，給許久不聯係的妻子發去一筆酬謝轉賬。
整整二十萬。
林汀幾乎是秒回：發錯人了？
江枕寒冠冕堂皇：沒發錯，想要什麼包自己去買。
過了會兒，林汀回：雖然這點錢配件都買不起，但還是謝謝老公。【親親/】
什麼配件溢價那麼嚴重？
這個貪得無厭恩將仇報的小白眼狼。
“江總，晚上還有一場應酬。”鄭秘見他麵露疲憊，開口詢問：“還去嗎？”
江枕寒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撫眉道：“跟誰的？”
鄭秘在平板迅速劃拉出時間表，回道：“路明昭。”
***
日料店，路明昭豪不客氣地點滿菜單首頁推薦，這段日子沒少被江枕寒耳提麵命的催進度，睡不好覺吃不好飯。
無論如何也得把失去的營養補回來。
“江總，這邊。”
江枕寒跟著侍應進入包間，路明昭狗腿子般跳起來迎接。
“終於到了，我等快兩個小時！差點以為你不來了。”
江枕寒眼皮都沒抬。
“說重點。”
路明昭悻悻，二人前後腳入座，見男人絲毫沒有動筷的意思，路明昭也不好意思吃獨食。
“不吃點？這個點了還趕時間？”
江枕寒眉眼浮現不耐，指尖敲著桌麵：“我看起來很閒？放著幾百億的生意不做，跑來跟無業遊民悠閒地吃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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