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糖鋪裡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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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到的時候，鋪子的門已經被從裡麵反鎖了。
丁四抬腳要踹，被張啟山按住肩膀製止。
他繞到側麵，透過木格窗往裡看了一眼。
謝無妄坐在櫃台上，雙腿垂在台麵邊緣，左手捏著老板的下巴往上抬，像在檢查牲口的牙口。
老板沒有掙紮，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渾身發抖但不敢動。
張啟山敲了兩下窗框。
謝無妄偏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左手比了個手勢。
三根手指豎起來。
三分鐘。
張啟山沒有破門，退後兩步，靠在了鋪麵對麵的牆上。
丁四帶人封鎖了巷子兩端。
三分鐘後，鋪門從裡麵打開了。
謝無妄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糖紙，薄得透光。
“進來看。”
張啟山彎腰進了低矮的門框。
老板被綁在椅子上，嘴巴張著，舌頭下麵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青銅薄片，嵌在舌根和口腔底部之間的軟組織裡，邊緣有細微的發紅，像長了很多年。
“我翻他衣服時發現的。”謝無妄把糖紙遞過去，“他說三年前有人給了他一張畫像，和這家鋪子。要求隻有一個，一旦畫像上的人出現在鋪子裡，把這種糖紙夾在糖裡賣給他。”
張啟山接過糖紙，對著窗口的光看。
紙麵上印著一個圖案，四瓣花中間嵌一隻豎起的眼球。
和銅牌上的紋章一模一樣。
和青銅眼球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你買過他家的糖。”
不是問句。
謝無妄沉默了一息。
“我第一次來長沙那天就找到了這家鋪子。水果糖的味道和我記憶裡的一樣。”他抬起右手看了看那些黑色裂紋，聲音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我一直以為是巧合。”
張啟山轉身麵對老板。
“誰給你的畫像。”
老板的牙齒在打顫，話說得斷斷續續。
“不知道長什麼樣……隻見過一雙手，很白，指甲剪得很齊，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黑色的戒指。他說這個人遲早會來長沙，來了就會找賣水果糖的鋪子。”
“畫像呢。”
“燒了。他讓我看完就燒。”
“為什麼是糖紙。”張啟山的聲音沒有溫度。
老板吞了口涎水，銅片在他舌頭底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他說……這個圖案是鎖。畫像裡那個人看見這個圖案，會想起一些事情。”
謝無妄的左手攥緊了。
鎖。
記憶的鎖。
他確實在看到那個圖案的時候想起了一些東西，很碎，很模糊，像夢境快醒時最後殘留的幾幀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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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房間，金屬的氣味，有人在他頭頂說話，聲音聽不清，但那隻手他記得。
左手無名指，黑色戒指。
那是他有記憶以來最早的畫麵。
比係統啟動還要早。
“還有別的嗎。”張啟山問。
“沒了……真的沒了……”老板的聲音越來越顫，“他說如果有一天軍方的人來問，讓我說四個字就夠了。”
“哪四個字。”
“九門集會。”
老板說完這四個字之後，嘴裡的青銅薄片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熱。
銅片從內部燒起來，老板的眼球在同一瞬間失去了焦距，瞳孔急速放大，嘴唇還維持著說話的形狀，但裡麵已經沒有聲音了。
舌根處的軟組織迅速碳化，一股焦糊味從他張開的嘴裡冒出來。
謝無妄伸手探他頸動脈，兩秒後收回。
“死了。記憶被燒乾淨了，和礦下那些被清除的礦工腦波一個原理。”
張啟山蹲下來，用軍刀刀背撥開老板的下頜，看了看口腔裡殘餘的銅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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