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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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岑走後第二天下午，城南第七巷出事了。
算盤珠的修理鋪門口圍了一圈人，不是來修鐘表的，是來看熱鬨的。
三個穿短打的青年堵在鋪麵門口，手裡拎著鐵棍，領頭那個嘴裡叼著煙卷，腳踩在算盤珠剛寫好的新招牌上。
“解少爺說了，這條街的鋪麵今天起加收三成保護費，不交的關門走人。”
算盤珠站在櫃台後麵，圍裙上還沾著麵粉，表情倒不慌，眼珠子轉了兩圈看向巷口方向。
老實人從巷子另一頭拐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袋豆子，身後跟著通天塔和板磚俠。三個人走到鋪門口停下，老實人把豆子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
“哥幾個，這鋪子是我們的。”
領頭青年回頭打量了一下老實人的身板，嗤了一聲，“外來戶還敢橫？知不知道這片誰……”
話沒說完。
板磚俠從背後抽出一塊城牆根撿來的半截青磚，在手裡顛了顛，眼睛亮得嚇人。
“知道知道，解家的對吧？我聽說解家老宅在東城那邊，離這兒挺遠的，出了事喊人來得及麼？”
通天塔把袖子往上卷了兩圈，露出小臂上被礦石蹭出來的疤痕，語氣比板磚俠客氣但內容更不客氣：“兄弟，我們在礦底被血屍撕過胳膊，你這鐵棍細了點。”
三個青年對視了一眼，領頭的把煙卷吐掉，踩滅。
“行，算你們硬氣。解少爺的話我帶到了，後麵出事別怪沒提醒。”
鐵棍收了，人也撤了。
算盤珠從櫃台後繞出來蹲在地上檢查招牌，木板裂了一道縫但字還在。他抬頭衝老實人豎了個大拇指。
老實人沒搭理他，彎腰把豆子拎進鋪子裡，嘴裡嘀咕了一句：“這破任務連經驗都不給。”
謝無妄到巷口的時候事情已經結束了，他站在拐角的陰影裡看了全程沒露麵。
等那三個青年走遠了他才動，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在牆麵上撐了一下。指尖的黑色裂紋今天比昨天又往手腕方向延伸了小半寸，碰到磚麵時有一陣麻木的鈍感從骨節裡往上躥。
麵板在視野邊緣閃了一下。
生命值：84.2%。
比昨天又少了三個點。
他把麵板關掉，從口袋裡摸出糖，是張啟山還的那顆。
剝開紙包的時候他注意到糖紙內側有一個極小的鉛筆記號，像是被人用指甲蓋大小的力度刻上去的。
一個圓圈，中間一個十字。
張啟山做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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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盯著那個記號看了兩秒，然後把糖含進嘴裡，糖紙折好塞進內袋。
往巷子深處走了二十步，他聞到一股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氣味。
朱砂。
濃度很高，像是有人把整包朱砂粉倒在了附近。他循著氣味拐進第七巷和第八巷之間的一條窄弄堂，三步之後看見了地上的東西。
一隻布鞋，女式的，尺碼不大，鞋麵上染了暗紅色的液體。
鞋子旁邊是一張藥鋪收據，和丁四在仆從屍體上找到的那種一模一樣的格式。
購買人簽名：謝無妄。
日期是今天。
謝無妄蹲下去，沒碰那張收據，隻看了看地麵。
弄堂的灰土上有腳印，兩雙，一前一後往深處延伸。前麵那雙是布鞋，步幅小，後麵那雙是皮鞋，步幅大且均勻。
他站起來的時候頭頂傳來快門的哢嚓聲。
抬頭。
弄堂對麵的二樓窗戶裡有個黑影縮了回去，速度極快，但窗框上夾著的三腳架來不及收，一條木腿還支在窗台外麵。
有人在拍照。
拍他蹲在收據旁邊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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