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三號井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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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小時後的事還沒來得及發生。
因為張啟山帶人剛走到第六巷巷口，丁四腰間的電台就炸了一聲響。
礦區守備營的頻段，信號斷斷續續，雜音裡夾著一個年輕士兵近乎變調的嗓門。
“報告……三號井，三號井傳來電話鈴聲……接通了……裡麵有人在說話……”
丁四擰了一下旋鈕，雜音壓下去一截。
“說什麼？”
“說……說他是劉副官。”
劉副官。
第三支救援隊的帶隊人，失蹤四十七天，戶籍上已經登記為陣亡。
張啟山腳步沒停，方向卻換了。
“調頭，回礦區。裁縫鋪的事交給齊鐵嘴的人盯著，人不進去，隻堵出口。”
丁四跑在前麵發命令，三輛軍用卡車在第七巷口等著。謝無妄上了張啟山那輛吉普的副駕駛，沒人攔他。
車從城區到礦區的路要開二十分鐘，張啟山一手把方向盤，一手按著電台聽前方彙報。
謝無妄坐在副駕駛上，麵板彈了一條新的係統日誌。
異常信號源檢測：三號井方向，隕銅活性波動升至閾值的73%，持續上升中。
“井下麵有東西醒了。”他把麵板信息壓縮成一句話說出來。
張啟山眼睛沒離開前方路麵。“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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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隕銅活性升高隻說明有意識體在活動，但不代表那個意識屬於活人。”
吉普在礦區大門前急刹，輪胎碾碎了一層碎石渣。守備營長迎上來，臉色發白，軍帽歪著沒顧上正。
“電話……還在響。”
張啟山下車走向礦區通信棚，謝無妄跟在後麵，兩人之間距離一步半，比平時近了些。
通信棚裡那部老式搖柄電話擺在木桌上，聽筒被一塊磚壓著沒掛。話筒裡傳出的聲音小而規律，每隔十秒重複一句。
“這裡是劉成安，第三救援隊……三號井四百米深處……請求支援……”
聲音的確像劉副官。語調、氣口、尾音拖長的習慣都對。
但謝無妄的麵板給出了一行冰冷的判定。
音頻分析：聲波模式呈固定循環，無自主語義變化，判定為隕銅共振回放。
不是活人在說話。是礦底的隕銅在模擬一個死人的聲音。
張啟山站在桌前沒伸手拿話筒，目光落在電話線上，順著線纜往牆上的接口看。
“這條線什麼時候接進來的。”
守備營長擦了把汗：“三號井坍塌之後所有線纜都斷了，通信兵上周檢查過，接口裡全是泥巴，根本通不了電。”
“那現在怎麼響的。”
沒人能回答。
張啟山蹲下去，手電照向桌腿下方的地麵。電話線沒有接在牆壁插口上，它從桌腿旁邊鑽進地裡，像一根植物的根係，往地下延伸。
線纜表麵附著一層極薄的金屬光澤，和礦底隕銅柱的顏色一模一樣。
那不是電話線。是隕銅沿著舊線路的管道自行生長上來的。
謝無妄退後兩步，麵板的警報變成了橙色。
警告：隕銅活性已達閾值81%，繼續上升。信號源正沿地下管道向地麵擴散。
“佛爺。”謝無妄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張啟山能聽見，“它不是在求救。它在定位。”
話音沒落完，電話裡的聲音變了。
循環中斷。
沉默了三秒。
然後話筒裡響起另一個聲音，不是劉副官的。
是謝無妄的。
“張長官。”話筒裡的聲音溫和、帶笑、語調和真人幾乎毫無差別，“我在下麵等你。”
通信棚裡所有人同時轉頭看向站在角落的謝無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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