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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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巷老槐樹底下的檢修井蓋鏽跡斑駁，日文鑄造標被泥土糊了大半，隻露出一個片假名的尾巴。
丁四帶了四個兵先到，把井蓋周圍三米的住戶全清了出去，拉了一圈麻繩當臨時警戒線。
張啟山蹲下來敲了敲井蓋，鐵皮傳回來的聲音發悶。
“裡麵有水。”
謝無妄站在槐樹下麵，軍用風衣領子豎著，把下巴到鎖骨那一段全遮住了。
風衣太大，張啟山的尺寸，肩線往下塌了兩指寬，袖口把他整隻右手吃進去。
麵板彈了一條信息。
隕銅活性檢測：當前位置地下三米，活性指數12%，低於警戒閾值。
“這個點是安全的。”謝無妄把數據說了出來，“活性隻有百分之十二，說明三號井方向的封堵起了作用，傳導被截斷了。”
張啟山站起來，軍靴踩在井蓋邊緣，低頭看謝無妄臉上的表情。
“但是。”
謝無妄笑了一下。
佛爺越來越會接話了。
“但是百分之十二不等於零。從三號井到這裡直線距離四公裡，中間灌了水泥封了七個管道口，隕銅活性還能保持兩位數，說明地下有一條繞過封堵的路徑。”
丁四在旁邊聽著，臉色變了。
“繞過去了？”
謝無妄沒回答他，目光看向巷子南端，那裡是第六巷的方向。
裁縫鋪的方向。
“地下管網是死的，水泥灌進去封住就是封住了，能繞過去的隻有一種可能。”
張啟山接上了。
“管道外麵。”
謝無妄點頭，把風衣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半截手腕上的黑色裂紋，指尖貼上了井蓋表麵。
麵板刷了一行新數據。
隕銅活性追蹤：信號方向偏南偏西，深度由三米遞減至一點五米，路徑特征為非人工管道，疑似生物性延伸。
“它在土裡自己長。”
謝無妄的指尖從井蓋上移開，井蓋表麵他觸碰過的位置留了一個淺淺的溫度印。
“和三號井那根偽裝電話線一樣，隕銅可以脫離原有結構，沿著地下潮濕土層自行擴展，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往哪。”
“往裁縫鋪。”
巷子裡起了一陣穿堂風，槐樹葉子嘩啦啦響了一片。
張啟山的手已經按在槍柄上了。
“丁四，裁縫鋪有幾個出口。”
“前門一個，後院翻牆能到第五巷，側麵有個煤窗通地下室。”
“地下室。”張啟山重複了這兩個字。
謝無妄已經在走了，方向是第六巷。
張啟山跟上來，兩步追成並肩，一手拽住他風衣後擺。
“走後麵，齊鐵嘴的人從前麵進。”
裁縫鋪是一棟兩層小樓，門麵半開著，招牌上寫的是劉記改衣。
齊鐵嘴派來盯梢的是兩個腳夫打扮的漢子，蹲在斜對麵燒餅攤旁邊啃紅薯，看見張啟山的吉普拐進巷子立刻迎了上來。
“學徒回來了，半小時前進去的，沒再出門。”
張啟山繞到後院，院牆不高，能看見裡麵晾著幾件半成品長衫，灶台上的水壺還冒著蒸汽。
後院有個人影。
身高和謝無妄差不多，穿灰布短褂，弓著腰在搓洗一塊布料，動作重複而機械。
謝無妄站在牆根底下往裡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步態對了。”
那個人搓布的節奏，轉身去擰水的重心偏移，甩手時左肩微沉的幅度，都在模仿謝無妄平時走路的身體習慣。
三個月的訓練成果。
張啟山從腰間摸出那個裝著隕銅碎片的彈夾袋，拇指撥開搭扣。
“先找操鏡的人。投影體現在沒激活，底板人身上沒有價值，操控者才是線頭。”
謝無妄的麵板在右上角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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