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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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你繼續出外勤。
Konig開車。等紅燈的時候，你看著副駕上那疊材料——病曆複印件、評估申請、擔保函。
擔保函是Ellens以義診隊合作方的名義開的，章是真的，流程是真的，加急也是真的。
聯絡點的手續辦得很順。窗口的工作人員核完材料，蓋了章：
“加急名額批了。下周三，帶孩子來簽約，當天安排檢查。”
下周三。
你在心裡把這個日期圈了三圈。
你順道去查看了醫療隊的信箱。
作為艾拉的結對誌願者，所有隨訪回件歸你彙總。
你刷開信箱，抱出一摞回執卡，站在原地一張一張過。
翻到艾拉那張。
正麵，三行體溫，一筆一劃，連小數點都對齊了格線。
再翻到下一張——你的呼吸停了半拍。
鉛筆，一幅草圖。
保險室的平麵。門，兩個監控探頭的位置，明麵上的賬櫃。
賬櫃後麵，一道牆。牆縫後，暗櫃。
暗櫃旁邊一行小字：
“賬有兩本。真的一本，在這裡麵。”
匿名。
你站在信箱前，把那張卡又看了一遍，然後麵不改色地把它夾進隨訪記錄的最裡層，抱著一摞卡，走回皮卡。
Konig替你拉開車門：“辦完了？”
“辦完了。”你說，“回基地。”
他看了一眼你懷裡那摞卡，什麼都沒問。警衛的本分：不該問的，不問。
時間軸的另一端。
昨天下午，鹿角灣樞紐辦公樓。
歐文被叫進站長辦公室的時候，遲到了七分鐘——他中午趕回家，看了那箱藥，聽了那個轉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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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審計提前。”站長沒抬頭，“押運車隊三天後到。把賬準備好，該歸檔歸檔，該裝車裝車。”
“是。”
“還有。你這個月，請假太多了。財務說，按規矩扣。”
“……是。”
“歐文。”站長敲了敲桌麵，笑了笑，“最近安分點。賬要是對不平——你自己知道，是誰對不平。”
那天深夜，辦公樓隻剩他一個人。
他做完歸檔，站在保險室裡，手從賬櫃後麵那道牆縫上，輕輕撫了過去。
五年了。
哪些數字進明麵上的櫃子，哪些數字去了別處，他閉著眼都畫得出來。
夜裡回到家，艾拉睡著了，窗台上晾著幾瓣橘子皮，擺成一朵花。
他打開冰箱。冷光裡，一排藥安安靜靜地立著。
他想起那個誌願者姑娘收在腳掌上的下蹲，虎口上的薄繭，一整個上午不多看一眼的紀律。
想起那個兩米零八的“搬運工”，進門先掃門口，站定永遠卡著大門和走廊的交彙。
他早就想過，會不會有一天，有人來查這個地方。
他隻是沒想到，來的人，會先蹲下來，給他的女兒剝一朵橘子；
給他的女兒，送來他排隊三個月都還沒買到的藥；
給他的女兒，安排他搞不定的轉診。
他拿起隨訪回執卡，先把三行體溫填了，工工整整。
然後再拿了一張新的空白卡，用記賬的手，畫了那幅圖。
天亮，上班路上。回訪卡落到信箱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簡報室。緊急召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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