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外，高地，偽裝網下麵，接收機輕輕震了一下。
Keegan盯著解碼出來的兩組碼，看了兩秒，慢慢吐出一口壓了兩個小時的氣。
“她回房了。”他對著頻道說，聲音很穩，“平安。”
頻道那頭，山下的安全屋裡——
Zimo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抓過水杯灌了一大口，才發現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Krueger把擦了第二十遍的刀，收回鞘裡。
Ghost在窗邊站了兩個小時，一動沒動。聽到“平安”兩個字，他閉了閉眼。
“收隊。”他說。
小窗前，你看著遠處那個哨位，眼眶忽然有點熱。
今晚，你是一個人進的那間書房。
可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莊園裡，有Konig；
兩百米外，有Nikto在當暗哨，替你站崗；
八百米外，有一雙眼睛在瞄準鏡裡，陪了你兩個小時；
更遠的山下，還有三個人，在安全屋裡，替你數著每一分鐘。
你站在套間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幾秒。
把種種情緒，一點一點壓回心裡。
然後，推開門——
Konig正站在門內等你，睡衣都沒換。
“管家問了我三遍，瑞秋小姐平時喝什麼茶。”他的聲音有點緊，“我答了三遍，一樣的答案。”
“祁門。加半勺蜂蜜。”
“嗯。”他明顯鬆了口氣，“我答對了。”
你看著他，忽然說：“我在門後，全聽見了。”
他一愣。
“她那脾氣？”
你往前走一步。
他往後退了半步。
“當保鏢的，”你再走一步，“命苦？”
他退到桌邊，退無可退。
兩米零八的人，喉結動了動：“那個……我可以寫檢討。”
“檢討就不用了。”
你抬起手——
他閉上眼，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
你屈起手指，踮腳，在他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這是替'命苦'彈的。”
他睜開眼，愣住。
你又彈了一下。
“這是替'她那脾氣'彈的。”
他捂著額頭，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你，忽然小聲問：“……還有嗎？”
“什麼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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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討裡，其實還能再寫兩條。”他一本正經，“比如我剛才在走廊上，說您'驚著了'。那條，也是編的。”
你繃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就收不住了。
你忽然就繃不住了。
笑到後來，眼角滲出淚來。
那淚裡有什麼，你自己也分不清。
是進這座籠子這麼多天，你演驚惶，演感激，演脆弱，演到嘴角都有了肌肉記憶。
是被那麼多人穩穩接住的暖，是隔著籠子也隔不斷的、雙向的思念。
他沒有問。
他隻是看著你笑，看著你眼角的淚，看著笑彎了腰的你，看呆了。
你笑夠了，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淚：“不過我這個人，脾氣確實不好。”
“啊？”
“比如現在。”你往沙發上一坐，翹起腿，學著千金小姐的派頭，抬了抬下巴，“我突然，很想喝茶。”
他眨眨眼：“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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