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擺著：一頁不少的賬本，還有第一次屍檢的原始底檔。
他站定，先開了口：“我要打個電話。”
“您已經打過了。”帶隊的人麵無表情，把一遝凍結令放上桌，“兩遍了。”
“您常聯係的那幾位，”他頓了頓，“今晚，都很忙。”
羅特的目光，從凍結令，移到圍欄外還沒停的直播鏡頭上。
他明白了。
不是哪一環斷了。
是每一環，同時斷了。
證據，原件在手；賬目，全網公開；屍檢，另案重查。
而他經營了十九年的那張網，在這個晚上，集體忙音。
老人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你。
“鹿角灣的那頁賬，”他說，“是你翻出去的。”
“是。”
“從那天起，你就在路上了。”
“是。”
他點點頭，忽然笑了，平靜得近乎釋然。
他抬起眼。
“你不是溫家的手。”
“不是。”你說，“我是那把刀。”
“好刀。”
他被帶走的時候，經過盧卡身邊。
父子倆隔著一步，站住了。
老人打量自己的兒子，從頭，到腳，像第一次認識他。
“理事會那兩席，”他緩緩地說，“原來是你的人。”
“現在是七席了。”盧卡說，“您的那幾個老夥計，風向轉得比您想象的快。”
羅特盯著他，忽然笑了，笑得意味不明。
“好。”他說，“很好。比我年輕時，狠。”
“您教得好。”
老人收回目光，抬腳走了。
淩晨，鐵藝大門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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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五輛車，一字排開，車燈把整條山道，照成了一條光的河。
打頭的車，車頭旗杆上，一麵小小的溫字家徽旗，被夜風吹得筆直。
車前麵，五個人，西裝，站成一排。
莊園裡還沒撤走的警員、門口蹲守的媒體，都看見了這一幕——
南洋溫家，來接人了。
千金小姐在莊園裡受了驚，家族連夜派人來。
五輛車，五名隨員，黑西裝，白手套，排場擺得比晚宴的主人還足。
隻有你自己知道，這身行頭底下，裝的是什麼。
站在最前麵的Ghost，先動了。
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聲音不大，字字清楚，清楚得足夠讓三米外的錄音筆，一字不漏地收進去：
“大小姐。”
“家中聞訊，徹夜難安。奉家主之命——接您回家。”
標準，得體，挑不出一絲錯。
隻有離得最近的你看見，他說“徹夜難安”四個字的時候，眼底的血絲。
他直起身，垂下眼，用隻有你能聽見的音量，補了兩個字：
“凱旋了。”
你笑了。
Zimo站在他後麵，眼睛通紅。
他排在“隨員”的隊裡，可那個眼神，根本不隨員——
看見你的一瞬間，他咧開嘴，又猛地繃住，喉結滾了三滾，最後用儘全身力氣，隻擠出來一個動作：
替你，把車門拉開了。
Krueger靠在車邊，衝你挑眉，壓著嗓子：
“小貓咪——”
Keegan的手肘，精準地頂在他肋下。
“——咳。”Krueger直起身，換上一副正經臉，聲音都端正了，“瑞秋小姐，歡迎回來。”
Keegan站在燈影邊，站姿最直，最像一個合格的家族隨員。
他的目光，從你的發頂，一寸一寸，掃到鞋尖。
掃完，他推了一下眼鏡，借著這個動作低下頭去，極輕地，吐出一口氣。
再抬頭時，他對你微微一點：“大小姐。一路，平安了。”
——“一路”兩個字，咬得極輕。
他們等的，哪裡是一路。
是這段時間以來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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