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動不動，像一群低頭喝水的鋼鐵巨獸。
閘口安檢的時候，你的隨行安保先卡住了一下。
“我的安保。”你遞上證件，麵無表情。
“總、總部來的督導……”分部的運營經理一路小跑過來，滿臉堆笑，
他看了一眼你身後那根“旗杆”，笑容凝了半秒，“好、好有安全感……”
辦公樓三層，你的辦公室，窗戶正對著堆場。
上午十點整。
三層儘頭的陽台上，走出來一個人。
灰西裝，瘦高，站得筆直，指間夾著一支煙，另一隻手握著電話。
他不動，也不看誰，就那麼站著，像一根插在陽台上的、灰色的旗杆。
二十分鐘後，他掐了煙，回屋。
“那是艾羅尼先生。”經理順著你的目光看過去，壓低聲音，
“每天十點，陽台，二十分鐘。這時候誰敲門，誰倒黴。”
洛倫佐·艾羅尼，代號“灰鷺”。北歐物流南灣分部，運營總監。
你們這次行動的主要目標人物。
你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茶水間，是這棟樓的信息集散地。
你進去倒水，三分鐘，聽到了兩條規矩。
“艾羅尼先生的咖啡機，別碰。杯子也是，他那套骨瓷，有專人洗。”
“盤點周，誰都不許請假。加班要報備。”
第三條，是白送的：
“機房樓啊？”老員工撇撇嘴，“那棟樓，連保潔都進不去。指紋加卡，雙崗。就艾羅尼先生和那兩個技術員有權限。”
你端著水杯，狀似隨意地看了一眼窗外。
機房樓，獨立一棟，灰白色的矮樓，門口兩個保安。
樓體西側的牆角，一口檢修井，井蓋上有電力標識。
光纜井。
你在心裡，替某個人，把位置記下了。
下午的例會，發了季度盤點通告。
“北極星號，下周三進港，七號泊位。盤點夜，艾羅尼先生親自督盤。”
經理說完，雙手把一份盤點計劃，奉到你麵前，“督導，請您過目。”
你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眉頭恰到好處地皺著。
其實你的目光，落在窗外。
閘口的方向，一輛黑色的轎車，正長驅直入——沒有安檢，沒有登記，閘口的保安甚至提前站直了。
官麵牌照。
三樓陽台的門開了。灰鷺快步下樓，親自走到車邊，彎下腰，隔著車窗，聽了半分鐘。
然後，車走了。
全場，沒有一個人抬頭看。
所有人都繞著那個位置走，繞著繞著，就繞成了習慣。
你低下頭，在盤點計劃的空白處，寫了一個日期。
心裡，記下了那副車牌。
——
酒店是Keegan定的，港區三公裡外的商務酒店，行政樓層。
你的房間，1208。Konig，1206，隔壁。
入住的時候你才明白過來這間房的講究——
窗戶朝東，窗台上能擺東西，而三公裡外的某個方向，有一扇窗，正對著這裡。
Konig把那盆一路抱過來的綠植，端端正正地，擺上了窗台。
“綠植在，”他背規程，“就是平安。”
晚上六點，第一份回傳，準時發出。
港區結構、機房樓位置、灰鷺作息、盤點通告，一條一條，簡明扼要。
最後，附著那副車牌，和一行小字：
“黑車，官麵牌照。灰鷺親自彎腰。全場繞行。——存疑。”
末尾，你敲了一個數字：
9。
三公裡外，數據中樞。
短租公寓的客廳裡，兩張桌子拚成工作台，屏幕亮著三麵牆。
Keegan盯著回傳，逐條入庫，看到那副車牌的時候，指尖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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