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約會、印章與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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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Ghost換好風衣，在你房門口停下。
“今天陪我出個門。”
他說得很平常。
“普萊斯說的那個‘老關係’，做印章鑒定的。委托書的掃描件，今天送過去。”
“公務？”
“嗯。”他頓了頓，耳根有點熱，“……順便，約會。”
“到底哪個是順便？”
他看了你兩秒。
“公務是順便。”
你的手被他自然而然地裹進了掌心。
十指扣著，輕輕晃了一路，一直晃到車上才鬆開。
鑒定所在老城區，車開不進去，停在了公共停車場。
從停車場走過去，要十來分鐘。
老城的路是小方石鋪的，被幾百年的鞋底磨得發亮。
兩邊是木筋牆的老房子，窗台上擺著天竺葵，遠處教堂的鐘聲敲了十下。
路過街角的烤栗子攤，鐵桶上蓋著粗鹽，香氣飄出半條街。
他停下，買了一紙筒，揣在風衣口袋裡焐著，剝一顆，遞一顆。
你吃得兩隻手乾乾淨淨，他自己一顆沒吃，剝了一路。
路過十字路口，人流湧過來，他把你換到內側，扣起你的手緊了緊。
“Ghost。”你晃了晃兩個人的手，“你現在這個樣子，像個逃出來約會的。”
“沒有逃。"他目不斜視，“是公務。”
“公務需要剝栗子嗎？”
“需要。”他麵不改色，“剛才有人路過攤子，腳步慢了半拍。”
“我哪有！”
“嗯，沒有。是我自己想買。公務需要。”
你笑出聲。
鑒定所藏在一條老街的深處，門臉小得容易走過頭，木門上掛著一塊褪了色的銅牌子。
推門進去，門楣上的小鈴鐺響了一聲，撲麵是一屋子的舊紙、皮革和咖啡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本森，國際印鑒鑒定機構的資深專家，141的老關係——上次羅特那枚崩口印的鑒定，就是過的他的手。
頭發花白的老人從工作台後抬起頭，看見Ghost，眼睛先笑彎了。
他起身繞過桌子，先跟Ghost重重地握了握手，又拍了拍他的上臂：
“Ghost！還是老樣子，一臉的‘別煩我’。”
“您還是老樣子，”Ghost難得地鬆了表情，“話多。”
“這位是——”老人轉向你，握手，手掌乾燥，力道輕而穩。
他的目光落在你倆還沒來得及鬆開的手上，笑意深了一層，什麼都沒說破，轉身走向角落那台老咖啡機。
“坐。咖啡馬上好。”
咖啡是他親手磨的。
水溫，粉量，注水的時間，一絲不苟。
“我嘛，” 他把咖啡推到你麵前，自嘲地擺擺手，
“就是個蓋章的。蓋了一輩子，現在幫人看看別人蓋的章。”
說明來意，掃描件一頁頁鋪開。
老本森戴上放大鏡，俯下身。
屋子裡靜下來，隻剩下他偶爾挪動圖紙的窸窣聲。
很久，他直起身，摘下放大鏡，神色鄭重起來。
“兩枚印，不是同一枚——這個你們已經知道了。”
“但刻這兩枚印的手，”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圖紙上蠟燭的紋路，“是同一隻。”
你和Ghost對視了一眼。
“看這裡，每一道豎紋的收尾。”老人的指尖順著紋路走，
“刀走到頭，會往回帶半分——寫字的人管這個叫回鋒。”
“這是刻刀刻進骨頭裡的習慣，一輩子改不掉，模仿的人也學不來。”
他靠回椅背，忽然輕輕歎了口氣。
“那枚崩口印，我印象很深。”他說，“做我們這行的，看過就忘不了。”
“老先生，”你問，“能順著刀法查到人嗎？”
“難。”他搖頭，“刀法能告訴你‘是不是同一隻手’，告訴不了你‘手長在誰身上’。”
“謝謝老先生。”
“謝什麼。”老人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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