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繃緊,那雙總是壓著風暴的眼睛,第一次,任由風暴登陸。
風,雨,潮水。
一陣一陣,沒過頭頂。
而他全程隻做一件事——
喊你的名字。
兩個字,一遍一遍,燙在你耳側。
像確認。像祈禱。像一個人跋涉了半生,終於喊出了唯一想喊的那個地名。
最後那一刻,他抱緊你,緊得你幾乎喘不過氣。
“不許走。”他說,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這是命令?”
“……”
他把臉往你頸窩裡又埋了埋,過了很久,悶悶地,吐出三個字:
“是請求。”
你收緊手臂,把這個卸下了全部的人抱緊,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收到。”
風平浪靜。
他沒有退開。
你抬手,替他把汗濕的額發撥開。
指尖描著他的眉骨,你忽然輕聲笑了:
“剛才那句'不許走'——”
“我們隊長,”你慢慢地數,“這輩子說得最多的話,是‘出發’,是‘撤’。”
“把這個人派出去,把那個人接回來。”
“‘不許走’這種留人的話——”
你看著他:“很少說吧。”
他沉默了很久。
“嗯。”
“因為太多想留的人,留不住。”
你想起他的那些親人,想起會議室裡那整麵牆的照片。
“那今晚,”你的聲音有點抖,“怎麼又說了?”
他沉默了更久。
然後,他抬手,覆上你貼在他臉側的那隻手,握住。
“不知道。”他說,“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他看著你,那雙總是壓著風暴的眼睛裡,此刻安安靜靜的,隻有你。
“大概是——”
“因為又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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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哭什麼。”他慌了,手忙腳亂地去擦,越擦越多,“我說錯話了?”
“沒有。”你又哭又笑,拽住他的手腕,“你說對了。說得太對了。”
“那別哭了。”
“忍不住。”
“……”他顯然不會處理這個場麵,僵了兩秒,乾脆低下頭,把你的眼淚,一滴一滴,吻掉了。
吻著吻著,味道就變了。
他的呼吸重新燙起來,落在你的眼睫、臉頰、唇角,最後停在唇上,不走了。
“Ghost?”你迷迷糊糊地察覺不對。
“嗯。”
“你不是剛——”
“嗯。”
他應得很誠實,動作也很誠實。
剛才那個處處小心的人,不見了。
舍不得裡,長出了貪。
“喂——”你笑著躲,被他撈回來,撈得毫不費力,
“Ghost,你的克製呢?”
“陣亡了。”
第二次,比第一次凶。
凶得多。
像堤壩攔了太久的潮,一旦開了閘,就再也顧不上體麵。
你被他帶著,一波還沒平息,一波又湧上來,隻能攀著他的肩,任由那場風暴一遍一遍地登陸。
中途你哭著求饒,他埋在你肩上,悶悶地笑,胸膛的震動全數傳給你:
“剛才誰說,自己不是瓷器?”
“我是!!我現在是了!!”
“晚了。”他說,“碎了,我賠。”
“你拿什麼賠——”
“下半輩子。”
四個字,把你所有的抗議,全堵了回去。
再後來,你是真的沒力氣了。
癱在他懷裡,還不忘調侃他:
“隊長的體力,名不虛傳。”
“那當然。不是白練的。”
你笑得整個人都在抖,笑著笑著,困意漫了上來。
他側躺著,把你整個圈在懷裡,下巴抵著你的發頂——他所有安心的時候,都是這個姿勢。
你昏昏欲睡之際,聽見頭頂傳來兩個字,很低,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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