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縫合，橫在那副寬闊的背上。
取出彈片的地方，還泛著新肉的紅。
你的指尖涼，藥膏更涼。
你一點一點地抹，避開縫合處，沿著繃帶邊緣走。
指腹每挪一寸，手下的肌肉就繃緊一分——
不是疼。
你知道不是疼。
你的呼吸落在他的肩胛上。很近。
“……好了沒。”他忽然開口，嗓音不對，低得發啞。
“別動。”你故意放慢，“醫囑。”
你聽見他從鼻腔裡，緩緩地，壓出一口氣。
撐在膝蓋上的小臂，青筋一根一根地立起來。
抹到最後一處，你的手指停在他肩胛下沿，兩道縫合的旁邊。
你忽然俯下身，在那道疤邊上，完好的皮膚上，落下一個吻。
很輕。
他整個人，瞬間繃成了一張弓。
手腕被他扣住了。
他轉過身來，那雙眼睛裡的風暴，已經壓到了岸邊。
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相觸。
“藥上完了？”他問。
“……上完了。”
“那現在，”他的聲音低得隻剩氣音，“開庭。”
“法官大人想怎麼開？”
“八百一十分，一筆一筆來。”
“親一下，十分。八十一個吻，正好清賬。”
“八十一個？這麼多？！”
“嗯，八十一個。”他重複了一遍，像在核算，“還沒算利息呢。”
“……還有利息？”
“滯納金。”他仰頭看你。
那雙眼睛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你，“一天，翻一倍。”
“你搶錢呢？”
“我搶的不是錢。”
他的吻落下來，每一下都不重，落在唇上，唇角，下頜。
數到第七下，他扣在你腰上的掌心，力道不知不覺地，重了。
你按住他的手腕，退開半寸：“手。”
“……”
“今晚的規矩——”你看著他，一字一字，“我動，你不準動。”
他盯著你看了兩秒。
然後，他的手無奈地，一寸一寸地，從你腰上撤離，扣回床沿。
指節，繃得泛白。
你看著他小臂上繃起的筋，看著他的喉結一次一次地滾。
“我現在坦白一條。”他突然說。
“什麼？”
他握著你的手，收攏，按在自己心口上——那下麵，一顆心撞得又重又快。
“從你在餐廳坐到我腿上的那一刻起，”他看著你，嗓音低得發啞，
“我滿腦子，就都是違紀的事。”
你的耳朵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法官大人，”你強撐著鎮定，“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嗯。”他承認得乾脆，“加。”
“那——倒計時三十秒。”你壞心眼地退開半步，
“三十秒內，不許碰我。”
“這是命令？”
“是命令。”
“收到。”
他真的沒動。
可那雙眼睛動了——從你的眼睛，到你的唇，一寸一寸，壓得很慢，像瞄準鏡裡紋絲不動的十字線。
“三十。”他報數，聲音平穩。
“二十九。”
報數聲裡，你看見他扣在床沿的手指收緊了，小臂的筋一根一根繃起來。
“二十。”
他報得越來越慢。
呼吸越來越沉。
“十五。”
你忽然有點後悔了——你眼睜睜看著一座火山，被你親手按了倒計時，而你站在火山口。
“十。”
“等等，”你咽了一下，“延長——”
“九。”他不聽。
“八。”
“七。”
他的目光燙得嚇人，報數的聲音卻穩得像在拆彈。
“三。”
“二。”
“一。”
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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