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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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餐廳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鹿角吊燈裡，燭台上還點著真蠟燭。
石砌的壁爐裡，柴火燒得正旺，劈啪作響。
窗外的湖裡，天鵝排著隊往蘆葦蕩裡歸巢，翅膀擦過水麵，拖出一道長長的銀線。
對岸的燈次第亮起來，一盞一盞，掉進水裡，碎成星星。
接風宴是霍夫曼太太的手筆。
長桌正中，是一隻咕嘟咕嘟冒著泡的奶酪鍋，白葡萄酒的香氣裹著融化的奶酪，在空氣裡濃稠得化不開；
旁邊一字排開：
皮脆肉嫩的烤豬肘、堆成小山的煎香腸、香煎湖鱒魚......
烤小土豆、自家醃的酸菜、一鍋奶油南瓜湯，
麵包籃裡是還帶著爐溫的黑麥麵包和堿水結。
最儘頭，一大盤蘋果卷鎮桌——酥皮上撒著糖霜，肉桂和蘋果的甜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奶酪鍋端上來時，霍夫曼太太說：
“麵包若掉進奶酪鍋裡，是要受罰的！要麼唱歌，要麼——” 她眨眨眼，
“親左邊的人一口。這是我們鎮的老傳統。”
全桌的目光，唰地一下，各自確認了一遍左邊坐的是誰。
Krueger看看左邊，滿意地點頭。
Zimo看看左邊的Keegan，默默把椅子往右挪了半寸。
Keegan頭也不抬，慢條斯理地科普：
“奶酪要持續攪拌，否則分層；麵包塊要叉到皮實的那一麵，叉尖過芯，否則——”
“咕咚。”
Zimo的麵包，掉了。
他單手叉麵包，叉了個半吊子——蘸到一半，麵包塊從叉尖上滑脫，一頭栽進鍋裡。
全桌沸騰。
“親一個！親一個！”
Keegan沒看Zimo，先看了你一眼——你正喊得最起勁，叉子都揮起來了。
他放下叉子，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有個程序問題。”
“起哄者，是否應當承擔連帶責任？”
你的喊聲卡在喉嚨裡：“……什麼連帶責任？”
他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耐心得像在授課，
“法庭上，教唆與實行同罪；戰場上，喊'衝'的人，自己也在衝鋒序列裡。”
“起哄，是這場懲罰的共同發起行為。”
“所以，按公平原則——”
他那雙冰藍色眼眸直直地看著你，聲音放得又低又緩：
“誰起的哄，誰替受罰者執行。”
一字一句，條理清晰，歪理也能邏輯閉環。
那雙眼睛裡的意思也明晃晃的——
聽懂了嗎？親我的人，是你。
“你想得美！”Zimo“噌”地站了起來，
“不就是親一口嗎！我來！”
他擼起袖子，義薄雲天：
“我掉的麵包，我領罰——絕不連累無辜！”
說完，他大義凜然地轉向Keegan，雙手作勢就要去捧他的臉。
Keegan，第一次失了從容。
他上身往後仰了十五度，一隻手抬起來，穩穩抵住Zimo逼近的腦門。
“別啊！”Zimo不依不饒，越戰越勇，“規則就是規則！你一貫尊重規則！”
“我現在改規則。”
“程序問題！你自己說的，程序問題——”
“程序已終止。”Keegan抵著那顆越湊越近的腦袋，麵不改色，“本案撤訴。”
一人一掌，在餐桌上方僵持。
三秒後，Zimo忽然收了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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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如釋重負地坐回去，“其實我也不想親你。”
“我剛才那麼拚命，主要是不能讓你得逞。”
Keegan：“……”
“我真正想親的，”Zimo的眼睛亮晶晶地轉向右邊，“是Nikto。”
Nik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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