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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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的燈一直亮到深夜。
沈父坐在茶桌後，茶盞裡的水已經換過兩回。謝承敘坐在對麵，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扣得整齊，茶遞到手邊，也隻碰過一次。
沈父先問了謝家的事。
謝承敘回國後接了不少項目，外麵提起來都說謝家這位長孫穩得住事。沈父和謝家往來多年，對他這幾年做了什麼，心裡也有數。
沈父端起茶，過了一會兒，話題才轉到沈眠舟身上。
“眠舟這孩子，被家裡慣得太過。”
謝承敘抬眼。
沈父靠回椅背，語氣裡沒有責備。
“讓他出國，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能躲出去。”
謝承敘的手指壓在茶盞邊緣，指節泛白。
他開口。
“送我那兒吧。”
沈父看向他。
“最近有幾個項目，眠眠可以先跟著。出不出國，後麵再說。沈家這邊有您和知珩，他待著也還是一樣。”
沈父低頭笑了一聲。
“也好。”
“說來也怪。我們說十句，不如你一句。”
謝承敘端起茶盞，又放下。
沈父說完，抬手按了按眉心。
“承敘，那就麻煩你了。”
書房門打開，走廊裡的燈還亮著。
沈家的傭人守在外麵，見他出來，彎身低聲道：“謝先生，車已經備好了。”
謝承敘沒有立刻下樓。
他回頭看了一眼沈眠舟緊閉的房門，才沿著樓梯往外走。
沈家老宅外，夜色落在庭院裡。
車停在門廊下。
司機替他拉開車門。
謝承敘坐進去後，車沒有馬上發動。
沈家的燈從車窗外落進來，在他膝上鋪出一小片亮。謝承敘伸手，從西裝內側拿出皮夾。
夾層裡放著一張舊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被磨的有些發毛。
照片裡的沈眠舟坐在秋千上，年紀很小，襯衫領口歪著，手裡抱著一隻兔子玩偶。鏡頭拍得很近，他笑得眼睛彎起來，腳上的鞋隻穿好一隻，另一隻踩在秋千踏板邊緣。
謝承敘的指腹沿著照片邊緣滑過去。
很久以後，後座傳來很壓抑的一聲。
“眠眠。”
天剛亮，廚房那邊剛有動靜，走廊裡隻開了幾盞壁燈。
沈眠舟的房門關著。
謝承敘上了二樓，推門進去。
窗簾拉得很嚴，房間裡還暗著。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團，沈眠舟整個人埋在裡麵，隻露出一點亂掉的頭發。
沈眠舟睡得很沉。
謝承敘彎下腰，把手機拿起來，又把沈眠舟裹得嚴實。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臉往被子裡埋得更深。
謝承敘低頭看了片刻。
沒有叫醒他。
他連被子一起把人抱了起來。
沈眠舟被抱離床麵，眼睛都沒睜，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胡亂搭住謝承敘的肩。
“……哥哥。”
聲音軟軟的帶著依賴。
謝承敘腳步停了一下。
懷裡的人又往他身前靠了靠。
謝承敘垂眼看他，手臂把被子收緊，沒讓冷空氣鑽進去。
“睡吧。”
沈眠舟沒有聽清，很快又安靜下去。
走廊裡的傭人低著頭，誰也沒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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