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死去的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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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陽天不亮就翻身起床，衣衫胡亂攏好，連一口熱粥都顧不上喝，雙手小心翼翼環抱著那盆魏紫牡丹，腳步匆匆，一刻也不肯停頓地催著青涵備車。
他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的沒睡好，就害怕這隻妖怪要作妖。
他懷裡的花盆觸手微涼，紫瓣盛放得奪目好看，可此刻落在張長陽眼裡，隻覺得渾身發毛。
家裡絕對不能留妖怪。
誰知道這看似溫順的牡丹花妖，日後會不會再鬨出什麼事端，更會不會引來暗處的臟東西，牽連一家人遭殃。
越早送走，越是安穩。
青涵牽著馬車過來，一邊係韁繩，一邊歪著頭滿臉不解，忍不住小聲嘀咕。
“少爺，前些日子您還特意收拾窗台，說這牡丹難得，養好了打算送去給二小姐當賀禮，怎麼這才隔了一夜，您急急忙忙就要送還給馬書生？”
“別問那麼多，照我說的做就行。”
他低頭湊近花盆，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句，嚴肅得不像話。
“我今天把你送回原主身邊，往後，你都與我無關。我隻一條要求，安分守己，絕不能傷人性命，否則誰也護不住你。”
層層疊疊的紫花瓣輕輕顫了兩下，無風自動，溫順得像是應聲乖巧。
張長陽稍稍鬆了口氣，抬手掀開車簾，彎腰鑽進馬車，催促青涵即刻動身。
馬車軲轆剛碾出街口，速度還沒提起來，馬匹驟然前蹄一抬，猛地受驚頓住。
“籲——！！”
青涵雙手死死攥緊韁繩，胳膊青筋繃緊，整個人往前狠狠一挫，用儘全身力氣勒住瘋顛的馬匹，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
車身劇烈搖晃顛簸，慣性猛地往前拽人。
張長陽毫無防備，身子狠狠往前撲去，手肘重重磕在木欄上，懷裡的牡丹花盆險些脫手。
他慌忙雙臂死死箍住，指腹死死扣住瓷盆邊緣，才勉強穩住。
驚魂未定的他抬手揉了揉發麻的手肘，心頭瞬間竄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大清早街上空空蕩蕩，連行人都沒有半個，道路寬敞平直，馬匹素來溫順，絕無無故受驚的道理。
“你這人到底怎麼回事！不要命了？！”
青涵又驚又怒，喘著粗氣低吼，心臟砰砰狂跳，剛才隻要晚一瞬勒馬，必定直接撞上去，後果不堪設想。
張長陽壓下心口的慌亂，抬手掀開馬車簾子。
晨霧之中，路正中央直直立著一個灰袍道人。
對方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手裡豎著一根褪色破爛的算命小旗，衣衫樸素破舊，周身看著平平無奇，可那雙眼睛，卻一瞬不瞬，死死鎖定馬車車廂的位置。
明明是他突然衝出來攔路，此刻卻站得穩如磐石，不見半分慌亂。
張長陽眉心驟然擰緊，心底的怪異感越來越重，心裡麵突突的跳。
“不知道長無故攔我車馬，有何貴乾？”
道士往前踏出兩步，目光穿透車簾，直直落在張長陽懷中的牡丹上，眼神幽深凝重，開口便是沉沉一句。
“貧道路過此地，見這車馬之上妖氣纏繞，唯恐邪祟作亂害人，情急之下才貿然攔阻，驚擾公子，還望恕罪。”
話音微微一頓，他抬眼凝視張長陽眉眼，語氣陡然沉了幾分。
“隻是此刻細看，公子眉宇黑氣纏聚，近日恐有一場難解的血光之災。”
張長陽瞳孔微縮，心頭瞬間五味雜陳。
他懷裡確實藏著一株花妖，對方說的妖氣不假。
可血光之災？
純屬無稽之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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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就在家裡麵安安穩穩的讀書還會有血光之災？
這怕不是借機碰瓷騙錢的江湖騙子吧。
張長陽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懶得再多糾纏，語氣淡漠疏離。
“道長空口論災，未免不妥。我尚有急事待辦，不便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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