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初見寧采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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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年春風一吹，寒意慢慢褪去，上京趕考的時日將近，張長陽收拾行裝的日子總算來了。
張府上下早早忙活開，張父張母心裡懸著一塊大石，總擔心路途遙遠，兒子在外受委屈。
短短幾日，各類物件源源不斷往院子裡堆，米麵乾糧、幾十套衣裳衣裳、罐裝好的醃菜、包紮妥當的草藥，大大小小的木箱麻袋層層疊疊，滿滿當當碼了足足六輛馬車。
張長陽走出廂房，一眼瞧見這浩浩蕩蕩的陣仗，當場瞪圓雙眼，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直接看愣住了。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扒拉了一下堆疊的包裹，哭笑不得。
“爹，娘！實在沒必要備這麼多東西，我一個人哪裡用得完？”
放眼望去，吃的穿的日用雜物幾乎被儘數搬出來，誇張到連冬天禦寒的厚氈毯、備用的木盆都打包帶上。
不知情的路人遠遠瞧見，怕是要以為張家舉家搬遷，隻差把他房裡那張千工大床拆卸下來一並運走。
張母抬手理了理衣襟，臉上滿是牽掛，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小六，你這一趟前往京城，往返少說也要數月，路途上變數太多。爹娘心裡有數，東西隻管備足，你快去書房，把筆墨、書卷都規整妥當。”
三哥張長彥大步湊上來，伸手重重拍在張長陽肩頭，力道震得他身子一晃。
張長彥揚起下巴，一副經驗老道的模樣。
“小六，三哥可是出過遠門，最清楚趕路的難處。一趟上京最少三四個月，沿途荒郊野嶺，時常冒出匪患。你可別瞧這些行李看著多，依我看，還差不少物件。”
一旁的大哥也緊跟著點頭附和，神色嚴肅。
“三弟說得沒錯。你年紀輕，從來沒有獨自遠行，世道不比太平時候。不少官道沿途驛站荒廢，食物、清水、治風寒腹痛的湯藥全都得自備。萬一半路染上小病，手邊沒有藥材，那可是天大的麻煩。”
兩個兄長一唱一和，輪番勸說，父母又在一旁滿眼擔憂地望著他。
張長陽環顧一圈，心知自己根本拗不過一家人的溺愛，隻能無奈聳了聳肩，舉手投降。
“行行行，都聽你們的。但是有一個要求，馬車裡麵再多墊幾層棉褥，官道坑坑窪窪一路顛簸，再這麼硬邦邦坐下去，我的屁股遲早要被顛成八瓣。”
張父聞言立刻轉頭吩咐下人，叮囑馬夫仔細修整車廂。
“鏢局那邊人手都安排妥當了，近來外頭土匪和流民越來越猖獗，多聘請幾位身手過硬的鏢師隨行護衛。”
青涵站在一旁，胸膛挺得筆直，猛地一拍胸脯，信心十足，嗓門洪亮。
“老爺、夫人儘管放寬心！有我一路跟著少爺，拚儘全力也絕不會讓少爺少一根毫毛！”
各項事務一一敲定，天色晴好，正是啟程吉日。
張長陽踏上馬車，探出頭朝著站在門口的家人揮了揮手，車隊緩緩啟程，朝著京城方向行進。
一行人全程沿著官道前行，路上往來行人車馬絡繹不絕，可路麵常年車馬碾壓，坑窪隨處可見。
車輪碾過碎石與土坑，馬車持續左右搖晃，顛簸不斷。張長陽靠在車廂軟墊上，時不時隨著晃動彈起來，每顛簸一下，臀部就傳來一陣酸脹，心裡暗暗慶幸自己提前要求加厚褥子。
剛離開縣城那幾日，沿途尚能看見開張營業的驛站，能歇腳補給。
可越往遠處走，人煙越發稀少，一連走上兩三天，都碰不到一處落腳的驛站，放眼望去儘是荒蕪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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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涵和車夫坐在馬車外側，一邊照看馬匹，一邊留意道路兩側動靜。
他目光銳利，視線掃過路邊草叢，猛地一頓，急忙俯身朝著車廂喊道：
“少爺！路邊躺著一個人，背上背著一個大書箱，瞧著裝束，應當是趕考的讀書人！”
張長陽立刻掀開馬車簾子，探出頭向外張望。
“過去瞧瞧，看看還有沒有氣息。若是還活著，能搭把手就儘量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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