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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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的中年男人伸出纖細的手掌輕輕拍著張長陽的手背，臉上敷著一層薄粉，兩頰暈著淡胭脂，唇上還點了口脂，眼角細細描了眼線。
這人便是煙雨樓管事，旁人都順著樓裡的規矩，喊他一聲薛媽媽。
“月懷呀，明天就是你第一天登台亮相，可得好好表現，一定要給媽媽我爭氣。”
薛媽媽圍著張長陽繞了半圈，單薄的身子微微扭動，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轉，眼裡像是已經堆滿白花花的銀子。
身段柔韌，眉眼耐看，短短時日學習歌舞進步飛快，隻要好好運作，往後必定能源源不斷賺來大把銀兩。
薛媽媽心裡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嘴角抑製不住地往上揚，光是想象日後入賬的數目，就樂得肩頭輕輕晃動。
張長陽垂下眼皮，臉上扯出一層恰到好處略帶靦腆的淺笑，順著薛媽媽的心意應付過去。
隻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有多焦躁，心底不停默念，快點找到機會脫身，再繼續待在煙雨樓，指不定哪天就要出大事。
他一想起往來那些挺著大肚子的富商、滿麵油膩的官員，腦海裡浮現出各色人等肆無忌憚動手揩油的模樣，胃裡一陣翻湧。
雖說臉上做了易容，暫時沒人能認出他本來身份，可這種經曆若是傳出去，往後他行走江湖，簡直再也抬不起頭。
張長陽悄悄攥緊手掌，隻能不斷寬慰自己，好在自身身手還在，尋常凡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真要是有人妄圖亂來，他自有辦法周旋自保。
家人們，可得抓緊行動啊，千萬別掉鏈子。
天色緩緩沉下，街巷之中燈火次第亮起，煙雨樓準時開門迎客。
樓宇裡外掛滿通紅的燈籠，火光搖曳，將整座樓閣映照得富麗堂皇。往來進出的客人個個衣著華貴，綢緞衣衫流光溢彩，單憑一身裝束，便能看出家底豐厚，身份非同尋常。
門口伺候的小廝來回穿梭，聲音軟糯熱情，不停地招呼絡繹不絕的賓客。
“哎喲，李大人，可總算把您盼來了，翠濃早就等候您多時啦~”
“周大善人，好些日子不曾登門，小紅日日惦記您呢。”
寒暄說笑的聲音此起彼伏，絲竹樂曲隱約從樓閣深處飄出來，處處透著奢靡喧鬨。
後台隔間內，張長陽靜靜坐在長椅上等候。
今日便是他初次登台競價的日子，一想到自己如同貨物一般任人叫價爭奪，心底一陣荒謬，隻覺得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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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媽媽扭著步子走過來，將一層輕薄的麵紗遞到他手中。
“登台之時戴著麵紗，隻有跟隨客人進入廂房之後，方可摘下。”
張長陽伸手接過麵紗係在臉上，指尖輕輕摩挲布料。隔著一層紗，多少能增添幾分遮掩，他暗自盤算，憑借自身功夫，應付這些尋常客人應當不成問題，隻要謹慎行事，暫時不會暴露。
沒過多久，悠揚婉轉的絲竹聲緩緩響起，二樓戲台的幕布，被兩側侍從慢慢向兩邊拉開。
張長陽調整好神態，踩著樂曲節拍緩步走出。
苦練的舞步此刻派上用場，抬眸、移步、折腰，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刻意練習出來的撩人韻味。
台下賓客安靜一瞬，緊接著響起陣陣低聲讚歎。
薛媽媽站在戲台側邊，挺直單薄的身子揚聲開口，聲音婉轉，傳遍整座廳堂。
“諸位貴客，今日便是月懷公子初次登台。起拍價五百兩白銀，不知哪位貴人，願意成為今夜月懷的入幕之賓？”
話音剛落，競價聲立刻響起。
“我出六百兩！”
“七百兩！”
“八百兩，各位承讓，哈哈！”
……
台下不少人本就懷裡麵摟著美人，手上還端著酒杯，出價的時候卻半點沒有猶豫，此起彼伏的喊價不斷往上抬，喧鬨的氣氛直衝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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