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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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樓後院的練功場上,一眾預備小倌剛結束每日的身段練習,一群人呼啦一下全部圍堵到張長陽身邊,嘰嘰喳喳湊得熱火朝天。
即便是張長陽已經成功把自己給賣出去了,還是要每天接受訓練。
幾個人胳膊挨著胳膊,腦袋紛紛往前湊,眼神裡滿是討好巴結的模樣,一個個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月懷你也太牛了,這才來多久啊,直接碾壓我們所有人。”
“我看今年的煙雨樓花魁,鐵定非你莫屬了。”
“以後你真當上小花魁了,可千萬別忘了我們這些一起苦練的小弟,多照顧照顧兄弟們一口飯吃啊。”
眾人七嘴八舌圍著吹捧,句句都在捧著張長陽。
一年一度的煙雨樓花魁大選馬上就要開啟,往年的小花魁名額,從來都是樓裡老牌的頂尖小倌內定,新人根本沒有半點競爭機會。
可張長陽完全是個異類,短短十幾天時間,一路黑馬逆襲,風頭蓋過所有老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年的花魁,他勝算最大。
張長陽垂著眼,單手隨意搭在身側,臉上掛著一層敷衍的淺笑,全程安靜聽著眾人吹捧,半點不接話。
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他是來臥底的,又不是真的來搶花魁的。
一群人正熱熱鬨鬨拍馬屁,一道充滿戾氣的冷哼猛地從人群外炸響,打斷了所有人的話語。
阿竹端著滿滿一盆清水,咬牙切齒快步走來,手腕狠狠一抖,手裡濕漉漉的帕子“啪”的一聲,重重砸在石桌上,濺起一地細碎水花。
他眉頭死死擰成一團,整張臉寫滿不服氣,眼神死死瞪著被眾人簇擁的張長陽,酸意都快要溢出來了。
“捧什麼捧,有什麼好吹的?他不就是長了一張得天獨厚的好臉嗎?”
阿竹胸腔劇烈起伏,雙手攥得死死的,指節泛白,滿臉憤憤不平。
“換我長這張臉,我比他做得還好!一群沒骨氣的東西,人家還沒當上花魁呢,你們就上趕著當狗腿子,丟人丟到家了。”
周圍鴉雀無聲,剛才吹捧的眾人尷尬僵在原地,沒人敢接話。
阿竹掃了一圈眾人,目光一轉,落到不遠處獨自收拾衣物的洛星身上,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和挑撥。
“洛星,我說你是不是太沒用了點?”
他邁步上前,故意抬高音量,陰陽怪氣開口。
“以前好歹是落魄世家的公子哥,你說你資曆樣貌和身段樣樣不差,往年花魁熱門人選都是你。現在倒好,被一個剛來十幾天的新人搶光風頭,你就眼睜睜看著?半點脾氣都沒有?未免也太窩囊了。”
洛星動作一頓,茶杯裡的水蕩起幾朵漣漪。
他身形清瘦,氣質清冷,聞言隻是輕輕抬了抬眼皮,眼底沒有半分怒火,隻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蕪。
他緩緩轉過身,眼神淡淡的,語氣平靜得毫無波瀾。
“我能不能爭,當不當得上,跟你有半點關係?管好你自己的本分,少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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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洛星不再多看發瘋挑事的阿竹一眼,轉身抬步,身形落寞地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所有喧囂。
無人知曉,關門的瞬間,洛星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曾經的他,是名門洛家的庶子,哪怕並非嫡出,也是人人追捧的貴公子。
昔日往來煙雨樓的這些達官顯貴,當年登門洛家拜訪時,哪個不是對著他柔聲誇讚誇他聰慧靈動乖巧得體?
可一朝家道中落,樹倒猢猻散。
他跌落塵埃,被迫困在這風月泥潭裡苟活,昔日高高在上的貴公子,如今淪為供人取樂的玩物。
爭花魁?
爭風頭?
簡直荒唐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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