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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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一幫族老跪在地上，心裡簡直堵得發慌，一個個心裡臟話翻來覆去，恨不得當場罵娘。
他們費錢費力，結果千挑萬選找來的“奸夫”，壓根看不上自家趙氏小姐，反倒當眾對著縣令表白。
族老心裡憋屈得快要死了，可當著公堂官府的麵，半句粗話不敢往外蹦，隻能硬生生擠出一臉僵硬的笑，強行圓場。
為首老族老連忙磕了一個頭，大聲開口辯解：“大人，您可千萬別聽此人胡言亂語，他這是故意裝瘋賣傻故弄玄虛呀，”
“此人膽大妄為，公堂之上都敢肆意調戲上官滿口瘋話，可見平日品行惡劣無法無天！連朝廷命官都敢隨意攀扯，私下勾搭婦人又算得了什麼。”
另一個族人趕緊跟著幫腔。
“沒錯，說不定就是故意轉移視線呢，大人切莫被他騙了。我們有物證還有人證，鐵證如山，他和趙氏私通絕對是真的。”
一群人死咬不放，不管場麵多離譜，硬著頭皮也要把罪名釘死。
張長陽坐在高位，眉眼淡淡，語氣平穩開口：“既然你們一口咬定證據確鑿，便傳你們的人證上堂對質。”
“傳證人！”
衙役應聲傳喚，很快，那名被收買的趙家小丫鬟戰戰兢兢走上公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丫鬟提前被族老反複叮囑，又收了沉甸甸的銀兩，心裡早有準備。
一跪下立刻紅了眼眶，裝出一副委屈自責的模樣。
“大人，奴婢知錯。”
她抬頭望了一眼趙小姐，又好像恐懼什麼，顫抖了一下身子。
“奴婢早就發現夫人舉止異常，私下常有心思活絡的念想。奴婢數次想要勸阻夫人，讓夫人恪守本分不要辜負姑爺，好好安穩度日。”
“可夫人不僅不聽勸，還屢次出言威脅奴婢，不準奴婢多嘴，若是敢往外說半句，便要攆出奴婢、斷奴婢活路。奴婢地位卑微，實在不敢違抗主母，隻能一直藏著心事不敢揭發。”
“今日案情鬨到公堂，奴婢不敢再隱瞞。奴婢親眼所見，夫人與這位公子私下往來親密，二人確實存有私情。香囊便是夫人贈予他的信物，句句屬實，奴婢絕無半句虛言！。”
她低頭垂淚，語氣哽咽，演得格外逼真。
這番偽證說得有模有樣，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會信以為真。
“大人丫鬟親眼作證，人證物證齊全，再無抵賴餘地。懇請大人即刻定罪。”
滿堂喧鬨之際，寧采臣終於邁步走出，神色平靜。
“大人，此證言根本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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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那名跪地丫鬟，字字清晰。
“我家中內院管事近身伺候的侍女，皆是跟隨我夫人多年深得信任的老人。你隻是府裡負責庭院掃灑、粗活雜役的底層丫鬟，平日連內室門檻都極少踏入。”
“我夫人素來端莊守禮，待人寬和，從未對你有過半分苛責，更談不上威脅施壓。你一個極少近身的粗使丫鬟，何來機會窺探主母私情，何來膽量阻攔主母言行？通篇言語，前後矛盾，漏洞百出，可見是偽證。”
高台之上的張長陽微微頷首，眼底帶著幾分認可，淡淡出聲。
“所言有理。身份不配、情理不通，證言可信度不足。”
堂上局勢再度逆轉。
何丞真立在原地，聽完全程鬨劇，低低冷笑兩聲，笑意清冷不帶半分溫度。
隨後他再度抬眸，目光坦然望向張長陽，聲音不大，眾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草民活至今日，向來無心俗世情愛，從不為尋常人事動心。此前從未知曉，世間竟有這般契合我心意的風骨氣度。今日得見大人，方懂何為心悅，何為傾心。此生眼界，自此便有了歸處。”
此話一出，滿堂所有人不約而同皺起眉頭。
張長陽坐在高位，耳根微熱，心底滿是無奈窘迫。
他審案多年，什麼樣的犯人都見過，唯獨沒見過這般大膽直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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