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名字被擦掉的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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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南枝聽見那句“該回家了”，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她的臉色蒼白，眼神卻不是恐懼。
是茫然。
她的手指先朝門縫抬了一下，又停在半空。登記卡邊緣被雨氣打濕，藍布那一截貼住她的掌心。
桑寧抓緊她手腕。
“別聽。”
廚房門後的桑晚秋繼續說：
“南枝，媽媽給你撐傘。”
桑南枝眼眶一下紅了。
牆上的廚房門越開越大。
門縫裡不是舊屋廚房，而是一條下雨的巷子。一個穿藍外套的女人站在巷口，手裡撐著藍色小熊傘。
她沒有看桑寧。
隻看桑南枝。
“你看，她記得我的傘。”桑南枝聲音發顫。
桑寧低聲說：“它也看過檔案。”
這句話像冷水澆下來。
桑南枝身體晃了一下。
林照翻到登記紙的背麵，指著014下麵那道回填線：“看這裡，名字要被塞回原來的編號。”
“放回去會怎樣？”
“卡片一旦合回去，她剛寫下的名字也會跟著變成那一欄的字。”
桑寧立刻翻開記名冊。
可她剛寫下桑南枝三個字，紙麵就被雨水打濕。
失名檔案庫裡下起了雨。
牆皮往下剝落，露出下麵密密麻麻的人名。每個名字都在被雨水衝淡。
林照胸前工牌突然徹底空了一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白。
“我的名字也在掉。”
桑寧看向門外。
失名檔案庫的出口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
外麵是那條民政樓後的街。
街上的招牌正在掉字。
“青江資料暫存中心”變成“青江資料暫 中心”。
“便民打印”變成“便 打印”。
路邊便利店的燈牌隻剩一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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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站在雨裡，茫然地看著手機。
有人忽然問同伴：“我剛才要去哪？”
有人對著通訊錄發呆：“這個號碼是誰？”
檔案庫外的街牌一塊接一塊掉字，雨水順著空出來的金屬槽往下流。有人站在路口，手裡的手機通訊錄隻剩一排沒有姓名的號碼。
廚房門後的桑晚秋輕輕歎氣。
“南枝，再不回來，你會害更多人忘掉。”
桑南枝的手在發抖。
她看向桑寧。
“如果我回去，外麵會停嗎？”
桑寧沒有騙她。
“可能會暫時停。”
“那我——”
“但下一次，它還會找別人。”桑寧打斷她，“找我，找林照，找下一個剛想起名字的人。”
桑南枝眼裡那點動搖慢慢沉下去。
她最後看了一眼門裡的藍傘。傘骨斷過的位置纏著整齊的新膠帶，下麵沒有那排粗針留下的白線孔。檔案記住了傘的樣子，卻沒記住一個孩子怎樣笨拙地把它縫好。
她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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