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整座城都是舊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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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名字少了一點。
不是少一畫。
是“寧”字下麵那一點，像被雨水泡掉了。
她用手指按住紙頁，指腹沾到一點黑水。
黑水很冷。
像第七病房的鐵盒。
林照站在街邊，臉色難看：“你不能再這麼寫了。”
桑寧沒有反駁。
她能感覺到記名冊在反噬。
救小安時隻是紙頁變濕，救李桂英時是手腕疼，寫回桑南枝後，規則開始碰她自己的名字。
母親那句“先記住自己”不是提醒一次。
是底線。
周嵐的電話還沒掛斷。
她在那頭急聲問：“桑寧，你名字怎麼了？”
桑寧看著紙頁：“少了一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嵐說：“你馬上來公司。地下倉庫裡有桑晚秋留下的第二個箱子，上麵寫著隻有你名字完整時才能開。”
桑寧還沒回答，街邊公交站牌忽然閃了一下。
原本的線路圖變成了一張城市地圖。
地圖上出現一片紅點。
從春水巷往外擴散。
幸福小區。
第七病房。
舊檔案室。
失名檔案庫。
周嵐的遺物整理公司。
城南婦幼中心。
舊學校。
舊研究樓。
紅點密密麻麻，像這座城皮膚底下發炎的傷口。
桑寧把記名冊攤在站牌下。幸福小區那頁寫著住戶核驗，第七病房要家屬簽字，檔案庫則把名字鎖在關係更正欄裡。紙上的用詞不同，地圖上的紅點卻沿同一條灰線往中心收。
春水巷的紅點亮起時，屏幕邊緣浮出一扇廚房門。幸福小區跟著亮，門牌隻換成402；第七病房再亮，門牌又換成7床。門的形狀沒有變。
桑寧用指尖沿灰線劃過去。線頭最後都壓在同一個字下麵：家。
“不是幾個地方。”她說，“是同一間舊屋，把門開進了整座城。”
站牌隨即彈出三項核驗：確認關係，補全姓名，接收遺留人員。三個選項都沒有拒絕欄。
桑南枝站在她身邊，低聲說：“如果紅點全亮，會怎樣？”
林照替她回答：“整座城失名。”
他說完，自己也像被這四個字嚇了一下。
桑寧看著地圖。
城市中心有一個灰色區域。
沒有紅點。
不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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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白。
空白區域上方寫著一個字。
家。
桑寧盯著那個字，胃裡一陣發冷。
灰色區域四周依次閃過飯桌、住戶核驗表、家屬簽字頁和關係更正欄。四個圖標被灰線拖進“家”字，疊成一枚沒有地址的入口標記。
公交站牌忽然彈出一條路線提示。
前往“家”，請先完成記名修複員繼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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