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不要替死人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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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按著鬆開的側板，先把一塊硬紙墊進縫裡。
桑南枝的右手就在後麵。撬片若再深一寸，可能先傷到她。
門口的防盜鏈持續作響。第二個桑晚秋沒有進來，指甲卻已經越過玻璃門邊，沿地麵去勾那張取件單。
周嵐踩住紙角。
“我簽過一次，你還想讓我簽第二次？”
門外女人抬頭：“第一次已經夠了。”
取件單下麵隨即頂出另一張更薄的紙。周嵐移開鞋，紙麵隻有兩行預印字。
取件人：桑晚秋。
簽收人：未定。
下方紅字寫著：不要替死人簽字。
“誰是死人？”林照問。
沒有人急著回答。
桑晚秋失蹤十二年，沒有死亡證明；桑南枝就在箱中說話；桑寧本人站在現場。薄紙隻把“取件人”和“簽收人”兩欄並排印著，三個活人的位置都被留在欄外。
第二個桑晚秋說：“替南枝簽。她簽收以後就能出來。”
箱裡的紅線馬上勒緊。桑南枝痛得吸了一口氣，仍說：“別簽。”
周嵐蹲下來查看薄紙。簽收欄並非真正空白，背光下能看見從紙背頂出的凹痕，筆畫正好組成她自己的名字。凹痕邊的墨水已經返潮，筆尖沿著走一遍，簽收欄就會自行補齊。
她的手停在凹痕上方。門外防盜鏈又響了一聲，箱內紅線隨之勒緊；筆尖隻要沿著舊痕走一遍，整欄就會被蓋成她的名字。
“別替我省時間。”桑南枝隔著木板說。
周嵐把簽字筆扔到清點台後麵：“好。”
她沒有替自己辯解，隻用透明板壓住薄紙，讓凹痕保持可見卻無法落筆。
桑寧繼續檢查箱側。外層木板有六枚螺釘，四枚鏽色一致，左下兩枚卻很新。新螺釘旁的木紋沒有壓傷，說明這裡隻是偽裝固定；真正受力的是藏在軟木下麵的兩道卡榫。
“右上可以拆，左下別動。”桑南枝在裡麵說，“線從左腳繞過去了。”
林照找到短柄螺絲刀。長柄會撞到貨架，短柄每次隻能轉小半圈。他擰第一枚時，門外女人忽然把桑晚秋的聲音換成小女孩哭腔。
“媽媽，我疼。”
周嵐手上一抖，差點去看箱子。桑寧沒有猜那是不是新孩子，隻問箱內：“南枝，剛才是你說的嗎？”
“不是。”
“收到。”
他們不再回應門外的哭聲。
兩枚螺釘退出後，側板仍紋絲不動。桑寧把手電貼近縫隙，看見裡麵粘著一條寫滿關係稱呼的封條：女兒、家屬、附帶物、替代品。每個稱呼都壓住一個卡榫。
硬撕封條，可能連桑南枝剛找回的姓名一起撕掉。
桑寧從整理工具箱裡取出小號蒸汽筆。這是清理舊相冊膠頁用的，熱量不高，隻能一點點軟化膠層。
她先在最外緣試了一厘米。膠軟了，封條上的“附帶物”卻往桑南枝的登記卡上爬。
“停。”桑南枝說。
桑寧立刻收手。
箱裡傳來紙張翻動。過了一會兒，一小截兒童登記卡從側縫推出來，姓名麵朝內，空白背麵貼住封條。
“現在來。”
蒸汽再次貼近。關係稱呼一筆筆落到登記卡空白背麵，沒有碰正麵的桑南枝。周嵐用鑷子托住軟下來的膠，林照轉動卡榫，三個人都隻做眼前一小段。
門外第二個桑晚秋越發急躁。她的指甲終於勾住取件單，往門縫拖了半尺。
薄紙下的周嵐姓名開始自行著墨。
周嵐騰不出手。她看向桑寧，卻沒有喊她替自己處理。
林照把斷繩工牌踢到紙上。工牌的塑封裂口卡住單據，暫時不讓它繼續移動。他因此鬆開一隻手，清點台立刻被門外頂進幾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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