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你們都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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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樂把那張突然出現的畢業照遞給桑寧，紙角還沾著玻璃板下的膠灰。照片裡站著二十多個孩子，許樂旁邊留著一格空位，空位下麵印著劉盼兩個字。
桑寧把照片從玻璃板下抽出來。相紙右下角有幼兒園衝印店的鋼印，二十多個孩子的鞋底都壓著同一片草地，隻有劉盼的位置保留一道人形淺影。淺影邊緣沒有剪裁毛刺，照片背麵的班級名單也從第五個名字直接跳到第七個。
“不是後來挖掉的。”林照用側光照過相紙，“原片和名單一起少了她。”
何敏看著那個名字，茫然地搖頭。
“我不認識。”
許樂卻抓住桑寧的手。
“盼盼在牆裡。”
桑寧問：“她是你同學？”
許樂點頭，又搖頭。
“我們一起在牆裡。她說她媽媽也忘了她。”
“你記得她以前在不在這個班嗎？”
許樂抱緊小熊：“不知道。牆裡沒有教室。她隻告訴我叫盼盼，還說自己七歲。”
照片背麵的“同學”一欄仍空著。桑寧另開一張待查頁，隻寫劉盼本人在牆內報過姓名和年齡，許樂能確認共同被困，其他關係全部留白。
林照把照片拍下來，低聲說：“劉盼這個名字，我可以回去查。”
他先查本市現有學籍和戶籍索引。屏幕沒有顯示“查無此人”，而是每次輸到“盼”字就自動清空。換成照片鋼印上的班級編號後，係統隻返回一行：名單人數二十一，實到二十。
“空位被算進人數，人卻不在名單裡。”林照把原始結果拍下，沒有重試到係統替他補出一個同音姓名。
他把截圖編號為“班級名單原始返回”，保存後拔掉網線；屏幕上的二十一和那一格空位被一並留在紙上，沒有讓下一次查詢覆蓋。
桑寧看著照片裡的空位。
她把劉盼的待查頁放在許樂家庭分冊之外，另貼索引；照片空位旁不再添“妹妹”或“同學”兩個詞。
何敏忽然跪下來。
“桑小姐，你能不能救那個孩子？”
桑寧看著照片上的空位，過了兩秒才說：“我會查。但我不能現在把她從牆裡拉出來。”
何敏怔住，像沒想到她會這樣回答。
“為什麼？”
“因為我還不知道她的家在哪裡，也不知道誰還記得她。”
許樂拉住她衣角：“那她會一直在牆裡嗎？”
“我不知道。”桑寧說，“現在把她拉進你家，可能會讓你們四個人再少一個。先找到她自己的記錄，或者找到她願意去的地方。”
孩子眼睛紅了，卻沒有要求父母收下劉盼。他走到書桌前，把照片裡的空位用鉛筆圈起來：“那先別把她擦掉。”
何敏臉色發白。
許成扶住她，低聲說：“我們剛才也差點忘了樂樂。”
何敏按在照片玻璃上的手慢慢收緊，沒有再催桑寧當場開牆。
桑寧看著這對夫妻。
“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事，要每天留下痕跡。”
何敏擦掉眼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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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重複一次許樂的姓名、習慣、房間和關係。不是給我聽，是給你們自己聽。”
許成點頭：“我們會。”
“明天他不肯寫作業，你們也把那件事原樣留下。”桑寧說，“別隻記現在聽起來最珍貴的部分。”
何敏抱緊許樂，眼淚又下來了。
許樂被抱得喘不過氣，抬手推了推何敏：“媽媽，疼。”
何敏趕緊鬆開，第一次沒有把孩子的拒絕當成再次失去他的征兆。
桑寧把一張沒有畫欄的空白頁放到桌上：“今晚先寫一件。誰想寫，誰先寫。”
許樂搶過筆，歪歪扭扭寫下：爸爸打呼嚕。
許成尷尬地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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