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家裡少了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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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樂回來了。
可他回來的第三分鐘，家裡少了一間房。
最先發現的是許成。
他抱著兒子哭完，想去兒童房拿外套，走到走廊儘頭時卻停住了。
那裡原本應該有一扇貼著恐龍貼紙的門。
現在隻剩一麵白牆。
走廊也比剛才短了一截。許成張開雙臂量了兩遍，牆麵正好吃掉一扇門的寬度，可樓外明明還能看見兩扇臥室窗。配電箱裡“次臥”那路開關仍開著，電表每隔幾秒就輕輕走一格。
何敏抱著許樂，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掉。
“兒童房呢？”
許樂看著那麵牆，眼神茫然。
“我……我有房間嗎？”
桑寧心裡一沉。
何敏懷裡的許樂明明穿著校服，屋裡卻找不到一件能讓他放下書包的家具。校服口袋裡的灰塵還在往下掉，地板上卻沒有他的鞋印。
林照在旁邊低聲說：“戶口補回來了，但居住關係沒補。”
桑寧點頭。
她翻開臨時分冊。
剛才那條“本次補錄不得抵扣”的糾正還在，可紙頁邊緣多了新的提示。
補錄成員後，家庭空間需自行承擔。
“自行承擔”四個字很快滲進紙背，像在等這家人親口把孩子安排到別處。
何敏已經崩潰。
“他房間沒了，那他睡哪裡？他玩具呢？課本呢？”
許成低聲說：“我們可以先讓他睡客廳。”
這句話剛出口，許樂的身體就淡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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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立刻看向許成。
許成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臉色煞白。
“我不是那個意思！”
“先別解釋。”桑寧說，“把客廳兩個字劃掉，重新決定他今晚睡哪裡。”
許成把那一行塗黑，轉頭看主臥：“我和何敏搬客廳，房間先給樂樂。”
許樂卻沒有點頭。他抱著小熊，小聲說：“那也不是我的房間。”
何敏想說先湊合一晚，看到孩子變淡的手背，又把話咽了回去。
何敏抱緊孩子：“給！我們給！”
“不是口頭給。”
桑寧走到白牆前，抬手摸了摸牆麵。
很平。
白牆平得沒有門框壓痕，連踢腳線也在這裡斷開，像施工時就沒有給第二個房間留接口。
她問許樂：“你的房間裡有什麼？”
許樂眼神茫然，像記憶也被房間帶走了一部分。
“有……有恐龍。”
“什麼恐龍？”
“霸王龍貼紙。”他慢慢說，“床頭有一隻會掉腦袋的霸王龍。”
何敏哭著接上：“他爸給他貼的，貼歪了，他還笑了好久。”
許成聲音發顫：“書桌右邊抽屜裡有一盒彩筆，紅色用完了。”
何敏立刻說窗簾是黃色的，許成卻記得是藍色。兩個人越說越急，白牆上的那點綠色反而往回縮。
桑寧把兩種顏色都劃進“待確認”：“讓許樂說。想不起來就空著。”
孩子閉著眼想了很久：“白天是藍的。晚上拉上以後，月亮是黃的。”
那塊布上的月亮圖案忽然回到何敏腦子裡。她把自己剛才說的兩種顏色都留在“待確認”裡。
桑寧快速寫下。
兒童房。
門上恐龍貼紙，床頭歪掉的霸王龍，右側抽屜彩筆，紅色用完。
寫完，白牆上浮出一點綠色。
像貼紙邊角。
桑寧繼續問：“還有？”
許樂抱著灰色小熊，小聲說：“窗簾是藍色的，上麵有月亮。”
何敏說：“衣櫃裡有他去年冬天的羽絨服，袖口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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