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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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源靠在椅背上，手指還維持著卷頭發那個姿勢沒動，但頭發已經從指間一路滑下到天外去了。
他的心也在一寸寸地向下沉。
整個大殿炸開了鍋。“已有屬意之師”？
誰？哪個峰主？
沒見林遲溪他和誰特別親近過啊，但萬一呢？
會不會是自己？
一時間，前排好幾個峰主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有的捋胡須，有的開始整衣襟。
甚至已經在心裡盤算起了新弟子的安置院落。
連柳依沫都把茶盞放下來了——她的目光在江卿源和林遲溪之間極快地掃了一個來回，似乎是捕捉到了什麼旁人沒注意到的線索。
她那雙冷淡的眼睛裡多了一絲淡漠的探究。
柳依沫的動作頓了一下，最後也不過抖了抖袖口，隻甩下一滴墨汁。
隻有江卿源坐在後排角落裡，麵容凝重。
他才不在乎林遲溪心儀哪個峰主長老，反正劇情已經亂套了，又不是自己名下，去哪裡都是徒勞。
江卿源更在意林遲溪為什麼會改變自己的選擇——林遲溪的夢想明明是楚雲風。
直到李宗明咳嗽一聲，大殿裡才瞬間安靜下來，這聲輕咳像一塊巨石砸進沸騰的湖麵，把所有的私語和猜測都壓了下去。
宗主的目光依舊溫和，但那雙灰白長眉下的眼睛在林遲溪臉上停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考量這個少年。
他在下一秒鐘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更緩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考究：“那麼，林遲溪，你的意願是什麼呢。”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遲溪身上。
台下新弟子們屏住呼吸，有幾個甚至不自覺地把身子往前傾了半寸。
前排長老們摩拳擦掌，那幾個方才已經在名冊上提前記了一筆的峰主此刻更是眼神炯炯——萬一這少年眼光清奇，看上的不是那些早就被內定了的熱門峰主呢？
萬一自己就是那匹黑馬呢？
他們都在等，等這位排名第二的天才少年說出一個名字，然後自己可以失望或狂喜。
沒有人注意到江卿源手裡的茶盞。
他穩穩端著茶盞，碗蓋斜斜地刮過茶液表麵，一下，又一下，把浮沫和碎葉撥到碗沿上，刮乾淨了還在刮。
動作從容，姿態淡定，儼然一副“你們搶你們的苗子，與我無關”的超然世外。
要不是識海裡的係統藍屏上一遍又一遍地彈出同一行字，他都快要騙過自己了。
他在識海裡把係統敲得震天響。
從剛才林遲溪拒絕宗主的時候他就開始敲了，他把所有可能性和後果都列了一遍。
問係統林遲溪為什麼拒絕宗主、為什麼說已有屬意之師、剛才那個笑到底什麼意思。
意料之內的，係統沒理他。
江卿源自己想不明白的問題，這傻缺係統又懂什麼劇情之外的回答？
江卿源又問：你總該給個劇情偏移判定的吧，偏移值多少、風險評級幾級、有沒有應急預案。
他越問越絕望，越問敲得越狠，最後幾乎是在識海裡把藍屏戳穿了。
可每一次彈出的都是同一行字，連標點符號都沒有變過：“係統更新中，請稍後。”再敲，還是這句。
再敲，還是這句。
那行字就那麼大剌剌地停在他視線正中央，擋在他和林遲溪之間，像個自動回複的客服機器人。
江卿源發誓如果係統有實體，他現在已經把手伸進識海裡把它掐死了。
林遲溪微微仰頭。
江卿源看見那雙眼睛了，沉靜的、從容的、毫無退縮的眼睛。
江卿源內心的警鈴都快把他震死了，他緊緊盯著林遲溪，試圖在林遲溪的臉上看出什麼好歹來。
但林遲溪依然平靜，即使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也巋然不動，老神在在。
江卿源就眼睜睜地看著林遲溪的目光越過前排峰主們熱切的臉。
半個大殿裡所有等著看熱鬨的人群都被他傲慢地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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