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祈禱n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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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但江卿源知道這份安靜是假的。
所有人都在說話——用眼神，或者氣聲，甚至是用假裝喝茶時從杯沿上方飄過來的餘光。
那些刻意壓低了嗓門的竊竊私語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它們像無數條細小的溪流，最終全部湧向同一個方向：後排角落裡那個正在麵無表情刮茶沫的人。
那些刻意壓低卻又能精準傳進耳朵的議論聲，像無數隻看不見的螞蟻，從四麵八方爬過來，在江卿源的每一寸皮膚上留下焦灼的觸感。
“江卿源？哪個是江卿源？就是後排靠柱子那個？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啊。”有人不屑一顧。
“落霞峰是哪個峰來著？宗門裡有這個地方？”他們感到荒謬。
“你們誰跟這位江……江執事相熟？他平時都教什麼？”有人感到疑惑。
沒有人跟江卿源相熟。在座的大多數人甚至是在今天才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一個存在感約等於零的邊緣執事，守著個破山頭。
如果他還“順便”在宗門裡蟄伏了十幾年，從不參與任何派係爭鬥，從不巴結任何峰主長老，甚至連食堂都很少去——這種人要麼是真窩囊，要麼是真能藏。
一位老者摸著胡須，對其他人的評價表示反對，搖著手指仿佛看透了一切：“人不可貌相。能讓於青娩和林遲溪都選他，這人絕對不簡單。”
“你看他那份氣定神閒的樣兒，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根本不在乎這些虛名。”
“你沒聽說嗎？他自己獨居落霞峰十幾年，一個邊緣支脈的執事弟子。”
“他那靈脈都快被宗門收回去了，卻能讓兩個排名前五的苗子搶著拜師。”
老者一旁的看客對他的評價嗤之以鼻。
“你品，你細品。落霞峰是不是藏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此刻，所有人都傾向於後者。
於青娩來求的時候他麵露無奈，帶著幾分不太情願的縱容，像是被纏得沒辦法了才勉強應下。
那語氣與其說是收徒，倒更像是在哄一隻非要跟著自己回家的流浪貓。
林遲溪來求的時候他更過分，連無奈都省了，整個人懶散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沒怎麼抬，語氣輕飄飄的像在答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這反應，謔，還不如於青娩的呢。
把兩個人的反應放在一起對比，結論便呼之欲出——第二名的天才在他眼裡，和第五名的小姑娘沒什麼區別。
都是順手。
這個人要麼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要麼就是根本沒把所謂的排名和天才當回事。
而這兩種可能性，全都指向同一個事實：落霞峰上住著的這位，絕不簡單。
周圍那些探究的目光越來越熾烈，幾乎要把江卿源的後背燒出幾個洞來。
前排幾個峰主已經不滿足於偷瞄了，乾脆半側過身子，用一種重新審視獵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認識這個同門。
江卿源把茶盞端到嘴邊，嘴唇碰了一下杯沿，又把茶盞擱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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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早就涼透了，浮沫也刮得乾乾淨淨，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繼續刮著碗蓋，節奏平穩，姿態從容。
實際上如果茶杯會說話，已經要把江卿源罵死了。
不喝別扒拉。
江卿源本人則是擁有著完美的表情管理。臉上的神情和他剛才拒絕宗主時一模一樣。
倒不是冷淡，硬要說的話算是心不在焉。
這狀態更像是被迫參加了一場冗長的會議、隻想快點散會回家睡覺的百無聊賴。
他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
他在角落裡聽著這些議論探討，內心裡十分真誠地回應了這些猜測：落霞峰確實藏著東西。
藏著他一個隻想苟到大結局的廢物社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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