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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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源沒想到回到宗門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去。
西方的天際線上隻殘留著最後一抹暗金色的餘暉，把主峰的飛簷翹角勾成了一道剪影。
墨初在落地的瞬間就把胳膊從他手裡抽了出來，退後半步，臉上的表情從方才在林子裡的緊張切換成了一個標準的、乖巧的、完全看不出瑕疵的微笑。說是自己有課業沒完成，柳師叔布置的，不完成要罰抄戒律一百遍。
說完轉身就跑，步伐輕快，絲毫沒有剛才在林子裡被咒儡獸嚇得驚魂未定的樣子。
江卿源一個人站在山道岔路口，風把他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盯著墨初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在識海裡說了一句“她跑得倒快”，係統的回答簡潔而冷漠：“跟你學的。”
江卿源沒反駁，算算時間，現在倒是那些學生的最後一節課。他想了想，思想一歪，腳下一拐，沒回落霞峰，反而往演武堂的方向去了。
演武堂的管理還是那麼鬆懈，門口的執事弟子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隻留了個登記簿攤在桌上，被風吹得書頁嘩嘩翻。
江卿源憑借自己每次開小差積累的豐富經驗，從後門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在最後一排靠柱子的老位子坐下。
台上講課的是個年輕師父，看起來剛接手教職不久，講得倒是認真，但底下的弟子們顯然不太買賬。後排幾個在傳紙條，中間有個在課本上畫小人，角落裡還有個乾脆把書豎起來擋著，在後麵趴著睡覺。
楚雲風這家夥，居然也在犯困。他的位置靠窗，夕陽的餘暉正好從窗欞裡斜斜地照進來，把他半邊臉映成暖金色。
他手裡的筆還握得好好的，筆記本攤開著，但上麵寫的字已經歪歪扭扭地斜出了格子。他的眼睛一會睜一會閉，眼皮重得像是掛了兩個沙袋，腦袋往下點一下又猛地抬起來，點一下又抬起來，看得出是有反抗意識的，但也隻是有意識而已。
一旁的於青娩看似端正，實則一隻手藏在桌下，正小心翼翼地拆著什麼東西。江卿源眯起眼仔細看了看——是一包桃果子，用油紙裹著，是她之前因為劍法進步神速從他那裡領到的獎勵。
她一邊用另一隻手托著腮，眼睛盯著台上，做出一副認真聽講的模樣，一邊在桌下把油紙一層一層剝開，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江卿源看著那個被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桃果子和她臉上那副“我沒有在偷吃我隻是在思考”的表情，在識海裡感慨了一句：“我去，有我當年的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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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一言難儘：“你怎麼儘教這些。”
江卿源狡辯：“胡扯，你沒看林遲溪坐得那麼端正嗎。”
係統翻白眼：“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江卿源托著腮，目光漸漸往下，落在林遲溪身上。他坐得端正，腰背挺直，目光平視前方，手裡的筆不緊不慢地在本子上記著什麼，每一個動作都從容而專注，和周圍那些東倒西歪的弟子形成鮮明對比。
窗外最後那抹金色的夕陽正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原本就清俊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極淡的光暈。江卿源從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他垂下的眼睫和專注記筆記的手指。
確實是俊美，加上平時清冷溫和的氣質，怪不得有那麼多人喜歡。
楚雲風第一天就跟他稱兄道弟，於青娩每次吃飯都會主動給他遞筷子，連墨初來蹭茶的時候都多打量了他好幾眼。
不過，江卿源是真的想不通。這個在原著裡從頭到尾目標明確、從不猶豫的人，為什麼要選擇拜自己為師？於青娩是因為秘境裡救過她，楚雲風是因為山腰樹林裡指點過他。林遲溪呢？入門測試之前，他和林遲溪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江卿源正看得出神，台上的年輕師父宣布接下來請一位弟子上來演示劍招，底下的弟子們立刻把頭低下去，生怕被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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