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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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下來，何千往落霞峰三人跟前湊的次數，明眼人都能瞧出多了起來。
倒也不是什麼過分的親近，因為何千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不遠不近，不冷不熱，恰好卡在“熱心師兄”與“殷勤過頭”之間那條極細的界線上，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
有時是課業間隙“順路”拎來一碟點心。桂花糕、杏仁酥、蓮子糕換著花樣來，次次都是恰好三人份。
油紙包得整整齊齊，邊角折得一絲不苟，連係紙包的細麻繩都每次換一種顏色，像是精心準備過卻又刻意做得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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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也總找得自然——“今日灶上做多了，扔了可惜”“剛巧路過演武場，見你們歇著，順道帶的”“昨天田師叔給了好幾包，我一個人吃不完”。
有時是尋些輕巧活計請他們搭手。抄錄名錄、整理劍譜殘頁、給木劍上清漆——活不重，耗時也短，都是些執事弟子懶得乾、但確實需要人手的零碎差事。
何千每次來請的時候都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歉意，說“實在不好意思麻煩你們”“若是課業繁忙就算了，我自己慢慢弄也行”。末了總不忘塞些零嘴謝禮，有時是一包栗子糕，有時是幾塊芝麻糖。
楚雲風早把這位何千師兄劃進了“好人”行列。每次何千來請幫忙，他都答應得爽快，袖子一擼就開始搬箱子，嘴裡還念叨著“何師兄真是太客氣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他在私下跟於青娩說起時更是毫不吝嗇誇獎，說同為何長老門下，師兄弟倆性子真是天差地別，一個像夏天的太陽，一個像春天的暖風。
於青娩也沒什麼戒心。點心接得毫無負擔，吃得眉眼彎彎，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誇“何師兄手藝真好”。
她甚至琢磨著下回把師父藏的蜜棗拿兩罐出來回禮——雖然那蜜棗是江卿源珍藏了大半年一直舍不得吃的，但她覺得何師兄送了這麼多次點心，不回禮實在說不過去。
唯有林遲溪，態度悄悄變了，卻又像沒變。
從前何千遞來的點心，他連看都不看一眼，淡淡一句“不愛吃甜”便擋了回去。那語氣客氣而疏離，像是用禮貌築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但不知從哪天起，他會伸手接了。
骨節分明的指尖捏著油紙包邊角，不緊不慢，麵無表情。接到後他轉頭就塞進袖袋，回去要麼塞給於青娩，要麼擱在江卿源書房的矮幾上，自己半口不碰。
他心裡明鏡似的。師父沒說過“不許接”，隻提過“當心人”，便說明這些吃食本身沒什麼問題。
何千費這些周章，不過是想用這點小恩小惠搭線，博幾分好感。既然是送上門的東西，不拿白不拿，拿了也不代表領他的情。
更深一層的心思，林遲溪都懶得細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這天午間，日頭正盛，秋老虎的餘威把演武場曬得熱氣蒸騰，弟子們都躲在演武場旁的老槐樹下歇涼。不知誰先提了一句“外門曆練的告示貼出來了”，瞬間就炸了鍋。
原本東倒西歪靠在樹根上打瞌睡的幾個弟子同時坐直了身子，連手裡搖著的蒲扇都停了。
“真的假的？我還以為要等下月呢！”
散播消息的弟子得意地哼哼，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顯然是從告示欄上匆匆抄下來的——“還能有假？執事堂都開始統計分隊了，按峰頭劃，每隊配一位帶隊師叔，下山處理些低階的山匪、精怪委托。告示就貼在執事堂門口，不信自己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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