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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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敢打我？！”
何垣的聲音尖得變了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帶著惱羞成怒的震驚。
他捂著臉撐著地麵坐起來，指縫間沾著淡紅的血漬，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何垣指著林遲溪，胳膊都在抖，放狠話的語氣裡帶著疼出來的顫音：“你等著！我這就去戒律堂告你！你給我等著！”
周遭的議論聲登時高了幾分。
就在這陣混亂裡，人群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溫和的力道，輕易壓過了嘈雜。
“住手。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何千撥開人群快步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狼狽的何垣，眉頭當即蹙起，步伐也快了幾分，上前彎腰將人扶起來。
等轉頭看向林遲溪時，臉上已經帶了幾分不讚同的神色，語氣卻依舊平穩，讓所有人聽的一清二楚：“林師弟，這是怎麼回事？同門之間有什麼誤會不能好好說，何至於動手傷人？”
話說得正直，像個真心調解的好師兄。
他甚至沒有問何垣說了什麼，沒有問他為什麼動手，隻是用一種痛心又克製的眼神看著林遲溪，仿佛在說：你不該這麼衝動。
輕飄飄一句 “動手傷人”，先就把錯處全釘在了林遲溪身上。
周圍弟子竊竊私語的聲音更明顯了。
有人小聲說“何垣嘴賤活該”，也有人嘀咕“林遲溪下手也太狠了，何垣嘴角都破了”，更有幾個素日跟何垣走得近的弟子在人群裡陰陽怪氣地幫腔：“就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打人？這下好了，鬨到戒律堂去，誰都別想好過。”
何垣見了靠山，腰杆瞬間挺直了大半，捂著臉頰嚷嚷得更大聲：“師兄！他無緣無故就打我！你看我的臉！都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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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讓戒律堂的人來，必須嚴懲他！”
“住口！” 何千厲聲喝斷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嚴厲。
何垣被這一喝噎得縮了縮脖子，終於暫時閉上了嘴，隻是捂著下巴恨恨地瞪著林遲溪。
訓完何垣，他又轉向林遲溪，微微頷首，語氣放緩了些，聽著十分通情達理，“林師弟，何垣說話混賬，沒個分寸，回去我定然好好責罰他。”
何千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圍觀的弟子，話鋒轉得自然：“隻是同門相鬥終究壞了宗門規矩，真鬨到戒律堂，驚動了長老，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他看似真情實意道：“不如今日這事就這麼算了，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如何？”
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低，實則是綿裡藏針，逼著林遲溪吃下這個啞巴虧。
誰都知道，真鬨到戒律堂，先動手傷人的本就理虧。
何垣那些話再難聽，也隻是口舌之過；林遲溪這一拳卻是實打實見了傷，到時候罰得重的，隻會是林遲溪。
他這番“調停”，看似公允，實則處處在替何垣兜底。
於青娩最先反應過來。她一直攥著林遲溪的袖口沒鬆手，此刻指尖都掐了進去。
她太清楚何千這番話的分量 —— 看著是各退一步，實則是讓落霞峰認下 “動手行凶” 的名頭，吃個暗虧。
於青娩深吸一口氣，用力將林遲溪往自己身後又拽了半步，仰著下巴迎上何千的目光，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穩：“何師兄，這事分明是 ——”
“師兄！你憑什麼給他道歉！”
於青娩話還沒說完，何垣先炸了。
他像是不敢置信地瞪著何千，眼睛瞪得溜圓，活像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了一刀，聲音又尖又響：“明明是我被打了！你看這血！你看我臉都腫成什麼樣了！
“憑什麼就這麼算了？我不！我非要去戒律堂告他！讓他罰跪思過崖！”
何千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關節被捏地發出了“哢哢”的聲響。
他臉上依舊維持著克製的神色，下頜線卻繃成了一條緊弦，隻有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厲色。
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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