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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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劍是七天之後回來的。
他回來那天傍晚,小燕子正坐在客棧後院台階上曬太陽。她的腳踝還腫著,可已經能扶著牆慢慢挪幾步了,紫薇給她找了根結實的竹竿當拐杖,她每天拄著它慢慢在後院裡走幾個來回。聽見馬蹄聲在客棧門口停住,她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看見肖劍翻身下馬,滿身風塵,連日奔波使得他的臉頰凹陷了些,下巴長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他看見小燕子站在後院門口望著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先說話,而是從懷裡摸出一隻油紙包遞給她:"路上給你帶的桂花糕。還是熱的,你先吃。"
小燕子接了桂花糕沒有立刻拆,隻是攥著那包油紙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她從前不會有的安靜和等待。肖劍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客棧裡麵找乾隆。
客棧二樓最裡麵的那間屋子被騰出來做了臨時的議事廳,乾隆、肖劍、爾康三個人圍坐在一張方桌旁,門關得嚴嚴實實的。肖劍從懷裡掏出一卷紙放在桌上,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他這些天在京城查到的結果。
"那個姓劉的中間人查到了,是個京城的遊商,專門替人跑腿傳話。他收了坤寧宮總管太監的銀子,把消息遞給山裡的匪頭。"肖劍把紙展開,指著其中一行字,"但這遊商半個月前就出城了,說是去南邊販貨,人已經找不到了。坤寧宮的總管太監自稱是被誣陷的,說有人冒充坤寧宮的名頭做這種事。皇後那邊咬死了不認,隻說'臣妾深居宮中,何曾與山匪有過往來'。"
爾康坐在對麵,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總管太監是坤寧宮的老人,皇後若真不知情,他不該能瞞著皇後動這麼大一筆銀子。可若皇後知情,她怎麼會把總管太監這個活證據留在身邊?"
肖劍抬眼看了一下乾隆,沒有接話。三個人的沉默在桌麵上鋪開來,像一層薄薄的灰。乾隆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腹慢慢蹭過桌麵上的一道木紋。他知道皇後不會留下能直接指向她的證據,她做這種事向來留一條後路。總管太監大約已經被她安排好了退路,即便被查出來,他也會咬死是自己私下做的,跟皇後沒有半點關係。皇後把這些年宮裡的手段用到了宮外,乾淨利落,不留把柄。
"查到這個程度就夠了。"乾隆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總管太監撤了坤寧宮的差事,發去浣衣局。那個遊商繼續追。皇後那邊——"他頓了一下,"朕自有計較。"
肖劍和爾康都沒有再問。乾隆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後院的方向。小燕子正坐在台階上,紫薇蹲在她麵前替她換腳踝上的藥膏,她低頭看著紫薇的動作,手裡攥著肖劍帶回來的那包桂花糕,沒有拆也沒有吃,隻是攥著。
肖劍和爾康退出去之後,屋子裡隻剩了乾隆一個人。他站在窗前看著後院裡那個攥著桂花糕發呆的丫頭,她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哭也沒有鬨,手裡的油紙包被攥出了皺褶。她從前遇到什麼事都會大喊大叫摔東西,如今反倒什麼動靜都沒有了,隻是坐在那裡看著紫薇替她換藥,像個一夜之間長大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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