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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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最後一點底氣被他狠狠碾碎，可殘存的執念死死撐著她不肯崩塌。
蘇茵茵用力搖頭，淚霧糊住視線，細碎的哽咽從喉嚨裡一遍遍溢出，固執又卑微地抵抗著他所有殘忍的話。
“不可能……”
“我家裡人……會很愛我的。”
可這份僅存的溫暖希冀，落在傅言衡眼裡，隻顯得荒唐又可笑。
他抵在她下巴的木板微微下壓，涼意刺骨，眼底翻湧著積壓六年的陰戾與嘲諷，語氣冷得像淬了寒霜：
“愛你？”
兩個字，輕得殘忍。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她淚流滿麵、脆弱不堪的模樣，字字誅心，一寸寸碾碎她最後的幻想：
“若是真的愛你，就該踏破這裡的高牆，站在我麵前低聲求情。”
“而不是眼睜睜看著你被困在我手裡，日日受刑、夜夜折辱。”
他俯身，湊近她泣不成聲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啞，裹著偏執又暴戾的占有欲，直白撕開最肮臟殘酷的真相：
“他們不聞不問、不露一麵。”
“就是默認——”
“你生來，就是給我當發泄工具的。”
這句話像一把最鋒利的冰刃，狠狠刺穿她單薄的心神，捅碎她最後一絲支撐。
蘇茵茵渾身猛地一震，四肢瞬間僵死。
掌心灼燒的劇痛、膝蓋抵床的鈍痛、滿身累累傷痕的酸痛，全都比不上心口驟然炸開的坍塌與冰涼。
原來……是這樣。
不是不知道。
不是沒來及。
是默許。
默許她被囚、默許她受刑、默許她淪為眼前男人泄憤的玩物。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節製地滾落，砸在被褥上，暈開一片又一片濕痕。
她張著顫抖泛白的唇，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所有固執、所有堅信、所有僅剩的底氣，被他徹底擊碎、碾得一乾二淨。
她跪在床沿，攤開通紅滾燙的掌心，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空洞、破碎、搖搖欲墜。
傅言衡看著她徹底失神、瀕臨崩潰的模樣，黑眸深處掠過一絲病態的滿足。
他緩緩抬起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指腹褪去方才所有凜冽力道，輕輕捏住她綿軟的下巴。
冰涼啞光的皮革蹭過她淚痕斑駁、溫熱泛紅的臉頰，動作反常的輕緩，帶著一種近乎溫存的摩挲。
他垂眸凝視她破碎空洞的眉眼，低沉的聲線褪去刺骨鋒芒，染著幾分晦暗繾綣，真假難辨：
“哭的這麼狼狽……我會心疼。”
蘇茵茵渙散的瞳孔微微一顫，心底隻剩一片麻木的寒涼。
她半分也不信這番話。
視線無意越過他的肩頭，掃向身後的玻璃窗。
外麵土坡之上，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靜靜佇立在暮色裡。
倘若傅言衡轉頭看見它，一定會殺了它。
她跪在床沿，身形低矮，憑自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遮擋那扇窗戶。
一股冰冷的恐慌猛地攥緊她的五臟六腑。
剛剛被擊碎的信念還殘留在心口，屈辱如同潮水翻湧上來，可她已經顧不得了。於是她做了一個反常動作。
蘇茵茵猛地向前傾身，跪在原處，整個身子撲向他。
纖細顫抖的雙手死死攥緊他胸前的襯衫，指節用力到泛白。
淚痕縱橫的臉龐高高仰起，脖頸繃出一道脆弱的弧線。
不等傅言衡有所反應，她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
是一種被迫的、討好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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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還源源不斷浸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心裡滿是難堪與懼怕。
她在用自己，強行攫取他全部的注意力。隻求他不要轉頭，不要望向那扇窗戶。
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睫毛瘋狂抖動，哽咽混在呼吸之間，細碎微弱地哀求：
”。好不好，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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