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快鬥蜷在籠子角落裡，側身趴著，臉埋進手臂彎裡。嘴裡的魚味一直散不掉，腥甜混著胃酸的苦，他每隔一會兒就乾嘔一下，但胃已經空了，什麼都吐不出來。後背的傷口被汗水和絨布墊磨得發燙發癢，他把臉往手臂裡埋得更深了一些。
項圈安靜地貼著他的脖頸，暗紅圓片閃了閃，又滅了。
他把手抬起來，指尖隔著皮質搭扣輕輕觸了觸項圈的邊緣。然後他放下手，閉上眼。
隔著兩座倉庫和一條正在施工的高速路，碼頭的另一側儘頭，工藤新一蹲在一排廢棄集裝箱的陰影裡，盯著手機屏幕上漸漸消失的紅點。
白馬探站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手裡攥著一隻已經沒信號的追蹤接收器。屏幕上最後一條記錄停在十二分鐘前——目標信號在那座灰白色倉庫附近丟失，然後像被什麼隔斷了一樣徹底消失。
"屏蔽器。"工藤新一把手機收進口袋，聲音平平的，"裡麵有信號屏蔽裝置。"
白馬探沒有說話。他轉身看了一眼遠處那座灰白色的倉庫屋頂，太陽正照在鐵皮棚頂上，泛著刺目的白光。倉庫周圍沒有任何車輛，也沒有人員進出的痕跡，像一座被廢棄的空殼。但他們的追蹤器在它周圍轉了四十分鐘，最終消失得乾乾淨淨，那種乾淨本身就是答案。
他們離得很近了，他知道。距離那個籠子和那些皮帶，距離那些他午夜夢回時反複聽到的、悶在胸腔裡的氣音，可能隻有幾百米的直線距離。
"繞過去。"白馬探說，"不跟信號了，跟地形。倉庫背麵應該有一條排水渠，儘頭貼著碼頭圍牆。"
工藤新一看了他一眼："你踩過點了？"
"昨晚。"白馬探垂下眼睛，琥珀色瞳孔深處是空的，裡麵什麼情緒都沒有，隻有一片被燒儘後的灰白，"等你睡著以後。排水渠的柵欄鏽得差不多了，能掰開一個人寬的口子。進去之後是倉庫儲物間，再往裡麵——"
他停住了。
工藤新一替他說完了："再往裡麵就是人。"
白馬探轉身走向集裝箱之間的窄縫，風衣的下擺掃過積灰的地麵。他的背影在正午的日光下拉出一道黑色的、細長的影子，筆直，堅定，沒有一絲猶豫。
工藤新一跟了上去。兩個人穿過廢棄的集裝箱陣，繞過兩台生鏽的叉車，在越來越近的倉庫圍牆前停了下來。空氣中隱約飄來海水的鹹腥和一點別的什麼——極淡的、若有若無的、鐵鏽混合著藥水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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