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跟你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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鉗子觸到項圈側麵的那一刻，黑羽快鬥整個人繃緊了。
他躺在床上仰著臉，喉結在黑色皮圈下麵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白馬探俯下身，一隻手按在他肩頭，拇指輕輕壓著鎖骨的弧度，像在固定一件正在被拆解的精密儀器。
"別動。"白馬探的聲音低而穩，"很快就好了。"
寺井爺爺的鉗子尖懸在項圈內側第一條感應絲上方不到半毫米的位置。老花鏡後麵的眼睛眯成細細的縫，屏著呼吸，以一種近乎虔誠的耐心在觀察觸點之間的連接方式。十幾秒後他把鉗子收了回去，換了一把更細的彎頭鑷子探進皮圈和皮膚之間的縫隙。
"絲線有三股，但隻有一股是真的。"寺井爺爺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其他兩股是假線，用來乾擾拆解的人。真正的感應絲走左後側，貼住頸動脈外側壁——她這手法跟當年我見過的某個珠寶防盜設計師如出一轍。"
他那隻握著鑷子的蒼老的手極其穩定，指尖微動，鑷子尖在幾乎看不清的角度撥動了什麼。"哢"的一聲極輕的聲響從項圈內部傳出來，暗紅色的圓片閃了一下，滅了。
黑羽快鬥的呼吸猛地鬆了半拍。他能感覺到項圈內側的緊壓感減輕了半度，像有什麼死扣被撬開了一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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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寺井爺爺微微鬆了口氣，但沒有停，"還有兩條。電流現在轉為物理開關保護了——如果她遠程察覺不對要強行觸發，得先過這層機械鎖。我儘量在觸發之前全部解開。"
他把彎頭鑷子擱回托盤，換了一把更小的絕緣鉗，探向項圈右側邊緣的另一處細密的觸點。這一次角度更刁，他半側著身，手腕扭到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才夠到目標位置。黑羽快鬥仰著頭，額角的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白馬探用拇指替他蹭掉了。
"疼嗎。"白馬探低聲問。
黑羽快鬥的嘴唇動了動，嗓子裡擠出兩個字："……不疼。"但頸側被鉗子碰到的地方確實有細密的刺痛感傳過來，像無數根極細的針從皮膚往外鑽。他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第二條感應絲斷開的時候，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層繃著的力，肩膀塌下去幾寸，呼吸變得更深了。暗紅色的圓片徹底暗了，項圈本身的收緊力也消失了大半，現在隻是鬆鬆地貼著皮膚，像一條睡著的蛇。
寺井爺爺抬頭看了一眼床頭的鐘，淩晨兩點四十七分。他放下鉗子揉了揉自己的手指關節，用一條乾淨的軟布擦了擦項圈邊緣的觸點部位。
"第三條在搭扣裡麵。"寺井爺爺說，"這一條最麻煩。她把它跟項圈的機械鎖連在一起——解鎖的同時必須斷掉這條線，不然電路導通，全功率輸出。大概有零點三秒的時間窗口。"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窗外開始飄起了細密的小雨，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又輕又碎，像有誰在遠處慢慢敲一麵小小的鼓。
白馬探從床沿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然後他回頭，目光落在床上那個人頸間半鬆半緊的黑色項圈上，落在他濕漉漉的鬢角和微微乾裂的嘴唇上。
"我來做。"白馬探說，"你告訴我怎麼操作。"
寺井爺爺看了看他，沒有爭。他把絕緣鉗遞過去，用指尖在項圈搭扣正麵比劃了一個角度："從這裡下鉗，鉗尖對準側翼彈簧中間那條縫，先壓下去再往外帶——鎖會彈開半毫米，同時感應絲切斷。兩條動作要在同一瞬間完成。"
白馬探接過了鉗子。他在床沿坐下來，彎下腰，湊近黑羽快鬥的頸側。鼻尖幾乎要碰到項圈的皮麵。他能看清那些細密繁複的觸點排列，能看清搭扣內側金屬彈簧邊緣那道微不可見的縫隙。
黑羽快鬥偏過頭來看他。兩個人的視線在不到一掌的距離裡對上了。黑羽快鬥的眼眶下麵有一圈淡淡的青，嘴唇上的裂口結了一層暗色的痂，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濕漉漉地映著頭頂暖黃色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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