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記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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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穿過回廊，裹著滿園子的桂花香，把兩人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在一起，像兩棵纏著長的樹，分不清哪枝是誰的。
薑暖被裴硯這麼一路抱著回了屋，腳都沒沾地，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
臉埋在他頸窩裡，聞著他身上那股子混了晚風的鬆木香，腦子暈乎乎的，跟喝了半盞梅子酒一樣。
翠兒跟在後頭，眼觀鼻鼻觀心，心說王爺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姨娘已經足月要生了呢。
她緊趕慢趕地跑在前頭，把屋裡的燈都點上了，又把窗子支開半扇，好讓夜風送點涼意進來。
裴硯把薑暖放在窗邊的軟榻上，自己蹲下來，仰著臉看她。
外頭天已經暗了，屋裡燈燭剛點上，暖黃黃的光從側麵打過來，把他的眉骨和鼻梁照得跟刀裁一樣分明。
薑暖低頭看著他，見他額角還沁著層薄汗，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去抹了一下。
“大人怎麼出這麼多汗？”她小聲問，指尖滑到他鬢邊，把他那幾根散出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裴硯偏過頭，就著她的手心蹭了蹭，那動作跟隻大型貓科動物在討摸一樣，又凶又乖。
他道：“天熱。”
薑暖抿著嘴笑，手指順著他的耳廓慢慢劃下來，停在耳垂上輕輕一捏：“大人熱，怎麼不把外袍脫了？”
裴硯沒答，隻把她的手從自己耳垂上拉下來，包進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磨著。
他道：“今晚本王在你這兒用飯。”
“那妾身讓廚房多加兩個菜。”薑暖說著就要站起來，被裴硯按住了肩膀。
“你老實坐著，讓下人去。”
他說完，扭頭朝外頭吩咐了一句，聲音又低又穩，跟說軍令一樣。
翠兒在外頭脆生生應了，不多時就領著人把晚膳端了來。
四菜一湯，樣樣精致，都是按太醫開的食單做的，少油少鹽，偏還色香味俱全，擺了一桌子，熱氣騰騰的。
裴硯坐在薑暖對麵，自己沒動幾筷子，光顧著給她夾菜。
薑暖碗裡堆得跟小山一樣，魚肉去了刺，蝦剝了殼，連青菜都挑了最嫩的尖兒。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隻被喂肥的小鬆鼠，邊吃邊拿眼瞄裴硯。
“大人怎麼不吃？”她含著一口芙蓉蛋，含糊著問。
裴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本王不餓。”
薑暖把嘴裡的蛋咽下去，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看他：“大人從晌午回來到現在，就喝了幾口茶。這怎麼行？您不餓，那兩個小的也替您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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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也不等裴硯反應，自己夾了塊燉得軟爛的牛腩，直接遞到他嘴邊。
裴硯看她一眼，到底張了嘴，把肉接了去，慢慢嚼著。
薑暖又給他盛了碗湯，看著他一口口喝完，這才又拿起自己的筷子，繼續跟碗裡的小山奮戰。
裴硯看著她那副認真投喂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想起那日朝堂上被人參“專寵”，滿殿文武看他的眼神跟看昏君一樣。
當時他隻覺得那些人聒噪，此刻坐在自己府裡，麵前是自己慣出來的小東西，肚子裡還揣著兩個，他忽然就理解了為什麼曆史上總有那麼些個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家夥。
不是江山不重。
是這個人往那兒一坐，再大的江山都顯得沒滋沒味了。
用過飯，翠兒撤了碗筷，又端來兩碗消食的山楂水。
薑暖喝了兩口就擱下了，酸得直皺眉。
裴硯卻把那碗也端過去，一口一口替她喝了，麵不改色。
薑暖看著他滾動的喉結，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係統白天提的那個“洗腳”任務，臉騰地燒起來。
她做賊一樣往門口瞟了瞟，翠兒已經退到外間去了，門虛掩著，隻能看見廊下燈籠漏進來的一線光。
她咬著下唇，兩隻手絞著膝上的帕子，過了好半天才小聲道：“大人……我想泡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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