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薑暖和肚子裡這兩個小的來的。
若裴硯不答應，朝堂上那幫老臣就能說他“獨斷專橫，目無社稷”。
若裴硯答應了，她薑暖在府裡就成了個大笑話。
這算盤打得又精又毒。
薑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慢慢勾了勾唇角。
她薑暖能在這府裡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別人施舍。
前廳的事她插不上手，可林婉這個人，她能收拾。
不多時，裴硯回來了。
他邁進內室的時候，薑暖已經換好了衣裳，正歪在貴妃榻上搖扇子。
那件石榴紅的齊胸襦裙裹在她身上，把半掩的春光勒得鼓鼓囊囊，襯得她那一身皮子白得跟新剝出來的荔枝肉一樣。
外頭搭著的那件玉白披帛薄得像霧，從肩頭一直垂到膝彎，風一吹就輕飄飄地揚起來，跟團繞著她的軟雲一樣。
裴硯的腳步在門口頓了頓。
他的目光從她光潔的額頭滑到彎成小鉤的眼睛，再滑到那截露在襦裙外頭的脖頸和鎖骨，最後落在她腳上那雙繡了並蒂蓮的軟底鞋上。
那鞋尖上各綴著一顆小指甲蓋大小的東珠，隨著她一下下晃腳的動作，在昏暗下來的屋裡頭亮得跟兩點碎月光一樣。
薑暖偏過頭來看他，眼波橫了過去，又軟又媚。
“王爺回來啦。”她的聲音故意拖得長長的，每個字都像在蜜水裡滾過再撈出來，“我讓人煮了蓮子百合湯，還在井裡鎮著呢。這會兒喝正好，去去心火。”
裴硯站在門邊看她，沒動，也沒說話。
他臉上沒多少表情，可薑暖一眼就瞧出來了，他下顎繃得死緊，喉結在領口上頭滾了一下，連手指都在袖子裡慢慢收成了拳。
他在生氣。
而且氣得不輕。
薑暖把扇子放在膝上，朝他招了招手：“王爺過來坐。外頭那麼熱，站在門口做什麼。”
裴硯這才邁步進來，走到榻邊，沒坐她旁邊，卻一把將她從榻上撈了起來，自己坐下，把她放在腿上，兩條胳膊從後頭圈住她的腰，跟要給這懷裡的人套上副軟甲一樣。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呼吸又重又熱，全灌進她衣領子裡。
薑暖覺出來了，他胸口那股子火還在燒，燒得他渾身發燙，跟塊剛從爐膛裡取出來的烙鐵一樣。
她也不問，隻把手覆在他環著自己的手背上，十根手指頭軟軟地插進他的指縫裡，一點點地扣緊。
“我都聽說了。”她輕聲道，聲音跟窗邊吹來的晚風一樣軟和，“七位大臣聯名逼您立平妻。太傅還親自寫了折子，說林婉是最好的人選。是也不是？”
裴硯的手臂猛地收緊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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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沉又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張伯告訴你的？”
“我要知道的事，不用張伯說。”薑暖偏過頭，拿鼻尖蹭了蹭他的臉，像隻給大獸順氣的小動物，“王爺是氣這個，還是氣我這麼快就知道了？”
裴硯不說話，隻把臉往她頸窩裡又埋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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