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路暗湧，周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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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隊伍準時拔營。
五十六個人，三匹馬，兩頭騾子，七輛板車，浩浩蕩蕩出了錢家集北門。比起先前的三十人小隊，聲勢大了一倍不止。
走在最前麵的是石頭。他領著兩個新收編的少年，三人散成扇形，跑在隊伍前方半裡處。
中間是板車和人群主體。趙鐵柱帶領八名巡邏組成員，分散在兩翼和隊尾。王嬸騎著一匹馬壓陣，視線來回巡視。
蘇念念坐在第二輛板車上，懷裡摟著蘇小寶。沈九州騎著騾子走在她身旁，手裡翻著一本舊醫書。
一切井然有序。
出鎮約十裡時，板車後麵追上來一個人。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瘦削漢子，跑得滿頭大汗，單膝跪在車旁，喘了好半天。
“小、小恩人！等等我！”
趙鐵柱拎著棍子走過來，警惕地問：“你是誰？”
“我叫高六！錢家集的！”那人擦著汗，急聲說道，“昨天分糧時我在場！我、我有件事想告訴小恩人！”
蘇念念從車幫上探出頭。
“什麼事？”
高六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她麵前，弓下腰，將聲音壓低。
“小恩人，我以前給錢屠戶跑腿送信。有件事一直壓在心裡，沒敢說。”
“說。”
高六咽了口唾沫，朝左右瞧了瞧。
“北邊一百裡有座錦陽城，城裡有個大糧商，名叫周萬金。錢屠戶的糧食，有一半是從他那裡買的。”
蘇念念眼皮一跳。
“接著說。”
“周萬金賣給錢屠戶的那些糧……”高六把聲音壓得更低，“包裝袋上的麻布印記，我認得。跟官倉軍糧用的一模一樣。”
蘇念念沒有出聲。
“我以前幫錢屠戶提過兩回貨。周萬金的人跟錢屠戶結賬時說過一句話，我聽得真真切切。他說，‘這批貨是從永豐號截的’。”
永豐號。
蘇念念的指甲摳進車幫的木頭。
“你聽清了？他說的是‘永豐號’？”
“千真萬確！”高六拍著胸脯，“我跑腿跑了三年，這幾個字聽了不下十回！”
蘇念念閉了閉眼。
鏈條完整了。
周家在青州本家操盤，趙管事在運輸途中克扣，鐵掌幫負責半路截留，周萬金則在錦陽城把截下的軍糧洗白賣掉。
一條龍。
“高六，你願意跟我們走嗎？”
高六用力點頭。
“願意！我在鎮上也沒什麼牽掛了。小恩人，我腿腳利索，能跑能扛。”
“那就跟著。”
蘇念念轉頭看向車旁的石頭。
“石頭，帶他去後麵吃碗粥，再編進後勤組。”
“得嘞！”
石頭拍了拍高六的肩膀。
“走吧，六叔。”
高六千恩萬謝地跟他走了。
蘇念念靠回車幫，閉上眼，腦海裡念頭翻湧。
沈九州不知何時從騾子上下來了。他走到車旁，低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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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聽見了？”
“嗯。”
“周萬金。”
沈九州輕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念念，你聽說過周家嗎？”
蘇念念睜開一隻眼看他。
“我隻見過一個‘周’字。商隊的趙管事曾給鐵掌幫遞過一封信，上麵就有這個字。”
沈九州安靜了幾息，說出一句讓蘇念念坐直身體的話。
“周家不是普通商戶。”
蘇念念轉過身，正對著他。
“你清楚內情？”
沈九州靠在車輪旁，嗓音壓得隻有兩人能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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