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當眾清算，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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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泛白。
營地裡人還沒全醒，吳嬸已經在灶邊忙活了。粥的香味飄散開來，窩在地上的人陸續坐起來，揉著眼睛往灶邊湊。
蘇念念比所有人都早。她蹲在板車旁邊，一臉認真地看著高六清點糧袋。
高六心裡有數，數完後回頭看了蘇念念一眼，微微搖頭。
“念念姑娘，三十袋。還是少兩袋。”
蘇念念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嬸子。”
王嬸已經站在灶邊，聞聲轉過身來，叉著腰走過來。
“怎麼了？”
“糧食對不上數。”蘇念念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十幾步內的人聽見，“昨天三十二袋，今天三十袋。少了兩袋。”
原本在排隊等粥的人動作一頓，紛紛轉頭看過來。
王嬸的臉沉下來，一步步走到板車前麵，掃視了一圈營地。
“誰動了公糧？”
她的聲音像一把鐵鍁拍在石板上，硬邦邦的，帶著回響。
整個營地安靜了。
粥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但沒人往前湊了。五十多個人站著、蹲著、坐著，全看向了王嬸。
沒人吱聲。
陳虎坐在最遠的那堆火旁邊，手裡攥著半塊餅子，嚼東西的動作明顯慢了一拍。
蘇念念從板車後麵探出半個身子來，歪著腦袋，用那種孩子特有的天真嗓門開了口。
“我昨天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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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刷地轉向她。
“中午最熱那會兒，大家夥換肩推車的時候，有個矮個子叔叔從第三輛車旁邊拿了兩袋糧食，塞進了自己的包袱裡。”她抬起小手，指向營地東側那堆人，“就是那邊，陳叔叔旁邊那個矮矮的。”
死一樣的寂靜。
然後陳虎身邊那個矮個子——叫狗子的——臉色刷白了。
陳虎卻笑了，把餅子往腿上一拍，站起來。
“小丫頭片子瞎說什麼呢？”他歪著腦袋，滿臉不屑，“那麼多人走來走去的，你一個坐車上的娃娃看見什麼了？眼花了吧。”
蘇念念沒接話。
王嬸冷笑了一聲，大步流星朝那邊走去。
陳虎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乾嘛？”
“翻包袱。”王嬸的話像刀一樣簡短。
“憑什麼翻我的東西！”陳虎擋在前麵，聲音拔高了三分，“一個小丫頭隨口一說你就信？有沒有規矩了？”
“規矩就是不許偷公糧。”王嬸一把撥開他的胳膊，力氣大得他踉蹌了半步，“有就有，沒有就沒有。翻一下怕什麼？”
她彎腰抓住狗子的包袱，一提——沉得墜手。
嘩啦一下抖開。
兩袋紮著麻繩的糧食骨碌碌滾出來，跟板車上其餘糧袋一模一樣的麻布口袋、一模一樣的係繩方式。
全場靜得連呼吸都聽得見。
狗子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陳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往後退了一步，嘴唇哆嗦著，忽然暴喝一聲，揮拳就往王嬸麵門上砸。
他沒碰到王嬸的一根頭發。
趙鐵柱從側麵撲上來，一棍子掄在他手臂上，骨頭跟硬木撞擊的悶響讓周圍人倒吸了口涼氣。馬三和孫大牛從另一側逼上去，削尖的木棒抵在他脖子兩邊。鄭鐵握著鐵錘走過來，鐵錘頭在晨光裡寒光閃閃。
前後不過兩息。陳虎被四個人按趴在地上，臉貼著泥，手臂被反擰到了背後。
他還在罵，嘴裡含著沙子含含糊糊的：“老子打死你們——”
蘇念念從板車上跳下來，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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