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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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急行到天擦黑，離周家堡拉開了三十裡。蘇念念選了一處山坳紮營。
三麵是坡，南麵敞口，風灌不進來。趙鐵柱領人砍來枯枝，搭了兩個簡易棚子。一個給沈九州養傷，一個給蘇念念和蘇小寶歇腳。
沈九州被抬進棚子時，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嘴唇沒有半點血色。額頭滾燙，呼吸又粗又急。
蘇念念蹲在他身邊，抬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心口隨之一沉。
燒了。
箭傷發炎，加上失血過多，他這副身子又有舊疾打底。
她轉頭往棚外看了一眼。王嬸正指揮人搭灶安鍋，趙鐵柱領著巡邏組四散布哨。沒人留意這邊。
蘇念念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裡麵裝著從空間取出的消炎藥粉和退燒貼片。
消炎粉裝在一隻小竹筒裡。退燒貼被她撕去包裝，揉成碎塊，塞進一塊乾淨的紗布中。
她把消炎粉調成藥糊，輕手輕腳地揭開沈九州背上的繃帶，將藥糊均勻抹進傷口。
沈九州在昏睡中悶哼一聲，眉頭皺起，卻沒有醒。
退燒貼碎塊裹在紗布中，被她浸了水，貼在他頸側動脈處。從外麵看，隻像一塊尋常的濕涼敷布。
做完這些，她重新纏好繃帶，在他身旁坐下。
王嬸掀簾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米湯。
“怎麼樣了？”
“燒得厲害。”
蘇念念接過碗，放在一旁。
“今晚是關鍵。燒能退下去，就沒事了。”
“這藥管用嗎？”
“管用。”
蘇念念停了一下。
“是沈大哥自己備的方子，我以前看他配過。”
王嬸沒再多問，蹲下替沈九州掖好被子。
“丫頭，你也歇歇。一路急趕，又是拔箭，又是包紮。你自己肩上那道口子，還沒好利索呢。”
“我不困。”
“你不困，眼底那兩團青是畫上去的？”
蘇念念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接話。
王嬸歎了口氣。
“行，你守著。小寶我帶走，讓他跟吳嬸那邊吃飯，早些睡。”
“嬸。”
蘇念念叫住她。
“嗯？”
“別讓小寶往這邊來。他看見沈大哥這樣，會害怕。”
“我曉得。”
王嬸拍了拍她的腦袋，掀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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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裡安靜下來，隻剩沈九州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遠處壓低的人聲。
蘇念念把水碗放在手邊，從空間取出一塊乾淨的細棉布。浸濕後，一遍遍擦去他額頭上的汗。
他的額頭很燙，像燒了一爐子的磚。
兩個時辰後，她換了一遍藥。
又過兩個時辰，她又換了一遍。
消炎粉見效比她預料得快。第二遍換藥時，傷口周圍的紅腫已經退了大半，滲出的膿液也少了。
棚外傳來壓低的腳步聲。
蘇念念把手按上匕首。
一根小木棍從簾子縫裡先探進來，緊跟著露出蘇小寶的小臉。
他半個身子縮在簾外，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姐姐？”
“不是讓你跟吳嬸睡嗎？”
“睡不著。”
蘇小寶握著木棍，往裡挪了小半步。
“姐姐，沈大哥哥怎麼了？”
“受傷了，正在睡覺養傷。你別吵他。”
“哦。”
蘇小寶咬了咬嘴唇。
“那我在外麵幫姐姐守著。”
“外麵冷。”
“我不冷。”
他把小腦袋一縮，退回簾外。
蘇念念側耳聽了聽。小家夥真就蹲在棚子入口旁，小木棍豎在膝邊，身子紋絲未動。
她唇角彎了一下，沒有趕他。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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